赵景明眸色一紧,仿佛没想到她能猜到这。
“是,是朕让白毅明给宁王递的消息,但朕当时没想过这封信真能让陆家定罪,你不知道通敌罪要经过多少复查,我以为这些都是小破绽,还能顺便牵连宁王。”
“我起初是奔着害宁王去的。”
“此事朕是无心的,真的是无心的!”
他说起此事,一脸懊悔,眸中惊慌,演的好逼真,逼真的让人感觉可耻。
“你若是无心的,为什么在陆家被拿下狱的时候,不及时把证人推出来。”
“林堂钰聪明,早就自己躲了,朕寻得证人的时候,陆家已经无可扭转了。”
“你撒谎。”
秦栀月死攥着衣袖,指甲把袖口的白云纹都勾拖了丝,“你明明去年一月份,在陆家刚出事就把林堂钰安置在了岐山,让白毅明去接济,却让他在固镇出现,让陆应怀目睹你为他做的一切的过程。”
“还有王若霞,是绿萝第一时间发现我才会救她,绿萝是你的人,所以你早就有王若霞的消息,偏偏一直没让她见到陆应怀。”
难怪前世王若霞死了,他还能拿到遗书,分明是他一开始就掌握了关键证据。
赵景明目色发沉,她知道的可真够多的!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那时候宁王正盛,我保留的那一两个证人,怕是还没上堂就死了!”
“朕不是不想帮,若是那个时候帮,陆家岂不是更感念我的恩,是朕当时大势已去,没有办法!”
秦栀月猛然拔高声音,“你不是没有办法,你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你那么聪明,早知道陆家通敌一事推进的如此之快,是你父皇授意。”
“你发现你父皇放弃陆家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你去澄清,只得到暂时的美名,和以后没有实权的陆家,还有你父皇的厌恶。”
“所以,你改变了策略,你要陆家死,死的就剩一个。”
“这个时候你再伸以援手,陆应怀会记得你的恩,成为你的刀,努力想得权,帮你扫平一切障碍。”
前世陆应怀被王立设计抓了,入宫为太监,受了四年磋磨,四年啊。
为他递消息,暗杀人,做尽了阴暗之事,在宫中受尽了屈辱,最后出来时,是东厂督主,仍是他的走狗。
今世虽没被阉,但也一样。
“你早知道了陆应怀就是苏长卿,温如衡,你接近他,释放出善意,都是在利用他,利用他为你除掉宁王,太子,利用他报仇的心,为你夺得天下。”
“利用陆家案子,博得一世贤名,而你,双手不沾丝毫血腥!”
秦栀月越说越激动,想起陆应怀前世今生的遭遇,实在气不过,猛地推了赵景明一把。
赵景明不知道是被她的话激动,还是被戳穿后没反应过来,竟也没躲。
脚步踉跄碰到书架,噼里啪啦的医书掉了一地。
动静之大立刻吸引了侍卫夺门而进,把秦栀月双手反剪,按在地上跪着。
赵景明终于回神,挥了挥手,那些人又退下。
目光像是回到了好久远的时候,声音竟变得有些悲伤。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初,当初我只是想陆家遭的难大一点,我再出手,会得到更多感激。”
“我没想过父皇会借着这次由头动手,我没想过事情那么快超出了掌控。”
“更没想过,不到一月,陆家要面临满门抄斩。”
他挣扎过的,真的挣扎过,要为了私心,赔上一家忠烈吗?
可是那时候他没有退路了,一朝失势,便被各个兄弟踩,母族被革职抄家,再不能帮助。
如果他不想办法,永远不可能东山再起,只是一个被人随意拿捏的破落皇子。
赵景明靠着书架,缓慢的蹲了下来,“不是朕的错。”
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
是权利,让人泯灭良知,是退一步,万丈深渊。
是这一切,把他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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