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踏实。
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鸭舌帽的侧脸,还有那双像猎人盯着猎物似的眼睛。
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就被院子里的鸡叫给吵醒了。
躺在那儿,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煤球炉子的烟囱从墙角伸出去,黑乎乎的一根管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压抑。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厂门口堵我的那两个人、自称我亲戚的眼镜男、下班路上跟踪我的鸭舌帽、还有赵德山那意味深长的警告……
这些事儿凑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可有一点我很清楚:有人在监视我。
而且,这监视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我翻身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那个烟头……
我得再看看去。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露水的潮气。
后院静悄悄的,何雨水住的那间屋子还黑着灯——她上夜班,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蹲下身来,借着晨光仔细看。
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那个烟头不见了。
是风吹走了?
还是被监视的人自己收走了?
我正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墙根——
那儿,有个烟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蹲下身仔细看,是个飞燕牌烟头,跟昨晚那个牌子不一样。
昨晚那个是红金狮,今天这个是飞燕。
飞燕是河南产的烟,在北京不算常见,但也不是买不到。
两个烟头,两个牌子。
不是同一个人抽的。
我蹲在墙根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昨晚那个烟头是十点多发现的,今天这个……看湿润程度,应该是今早天亮前后扔下的。
也就是说,监视我的人不止一个,而且他们轮班盯着我,一刻都不放松。
他们在示威。
在告诉我: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在看着。
我慢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行啊,既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骑自行车上班的路上,我没走大路。
出了胡同口,我往左一拐,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我熟,小时候跟着一大爷家的孩子来这边捉过蛐蛐,巷子七拐八拐的,外地人进来准迷路。
我故意骑得慢悠悠的,一边骑一边左右看,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似的。
后头,没动静。
我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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