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冰凉,沉重,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
十四年了,它跟着我穿越了整个青春,从1961年到1969年,从那个春天到这场冬天。
可现在,它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我把手机放进棉袄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它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声没有回应的告别。
院子里,天光渐亮。
四合院的垂花门上挂着两串干枯的红辣椒,在风中晃悠。
前院的阎埠贵已经起来了,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搪瓷缸子磕得牙齿响。
中院的水井边,秦淮茹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咯吱咯吱地传过来。
傻柱挑着水桶从月亮门穿过,看到我,咧嘴一笑:林工,早啊!
早,傻柱。
我笑着点头,把心里的空洞藏得很好。
没人知道。
这个院子里,没有人知道我刚刚失去了一个陪伴了十四年的朋友。
这个秘密太沉重,也太荒谬。
我独自扛着它,像扛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我推出那辆骑了十年的自行车,车把上的胶皮早就磨得发亮。
跨上车,脚一蹬,车轮碾过院子里结着霜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
风从领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吹得耳朵生疼。
我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想掏出手机——今天会不会有风?
气温多少?
该穿多厚的衣服?
手已经伸进了棉袄内袋,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金属。
我愣了一下,手指僵在那里。
然后,慢慢地,苦笑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从今天开始,我得自己记天气了。
看天。
看云。
看风从哪个方向来。
路过南锣鼓巷口,我习惯性地放慢车速。
往常这个时候,我会停下车,问问豆包今天的路况,或者让它帮我查一下最近的市场动向。
我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摸向内袋,触到手机,像触到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我摇了摇头,把车速加快。
冷风扑在脸上,带着胡同里煤炉子的烟火气息,和早点摊上传来的油条香味。
生活还在。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只是我的某个习惯,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轧钢厂门口,工人们正在陆续进场。
大铁门敞开着,门卫老赵站在门岗里,捧着个搪瓷杯喝热水。
看到我来,他探出头来:林工,早!
今儿天儿够冷的!
我跳下车,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里,锁好。
车棚里已经停了满满当当一片自行车,车铃、车把、后架在晨光里闪着金属的光泽。
我从车棚出来,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声音:林工早!
林工,今天来得早啊!
我笑着点头回应,和往常一样。
嘴角弯起的弧度是标准的、训练有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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