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家炒了一盘花生米和一盘鸡蛋,虽然简单,可在这年头,鸡蛋和花生米已经是稀罕物了。
我家呢?
娄晓娥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她做了一道糖醋排骨,那是她的拿手菜——排骨是她用厂里发的肉票换来的,骨头剁得整整齐齐,先用糖醋汁腌上一夜,然后小火慢炖,炖到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她又做了一道四喜丸子,四个拳头大的肉丸子,放在盘子里,寓意四季平安。
还有一道醋溜白菜,清爽解腻,是她的另一手绝活。
傍晚时分,中院的八仙桌已经拼成了长长的一排。
桌上摆满了各家端来的菜,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邻里们陆续到场,男人们端着搪瓷杯,里头倒的是散装白酒,度数不高,但辣嗓子。
女人们抱着孩子,互相寒暄,说着这一年的变化。
孩子们满院子跑,抢糖吃,抢花生,笑声此起彼伏。
阎埠贵站起来,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蓝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往年洪亮:各位街坊,又是一年。
我先说两句。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他。
这一年,阎埠贵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不容易。
外头风风雨雨,可咱们院子里,和和气气。
定量没断,孩子们没饿着,老人没冻着。
这不容易。
这不容易啊!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这个平日里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老教师,此刻声音发颤。
他举起杯子,手臂微微发抖:来,为了新的一年,为了孩子们,为了咱们这四合院!
为了四合院!
大家齐声应和,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溅出来,在桌上洒下几滴,很快就被温热的空气蒸发了。
刘海中也站起来,脸已经喝得通红。
他端起杯子,嗓门洪亮:老阎说得对!
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我大儿子光天,今年厂里评了先进!
二儿子光福,考试考了全班第三!
众人鼓掌,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翘着。
刘光天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感激的光。
我知道,他在感谢我——感谢我这一年来对他的教导,感谢我在他评先进时帮他完善了技术报告。
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笑。
她的眼睛比几年前亮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藏着忧虑和算计。
她现在每月有工资,虽然不多,但够三个孩子吃穿。
她的小儿子——相亲成了,婚期定在五月,今天她脸上一直带着那种准婆婆的喜气。
她举起杯子,朝我敬了敬:林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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