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就意味着继续用AI,继续掉电,继续冒被发现的风险。
不帮,那台轧机的地基加固方案下周就要上马。
两个月工期,无数的人力物力,浇出来的混凝土再砸掉——而振动还在。
我想起安德烈那天在车间门口的眼神。
那种东西,不是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不是苏联专家的优越感。
那是一个工程师在面对真正问题时的执着和困惑。
他想搞清楚这台设备怎么了。
他是真的想。
我把窗户关上,重新躺回床上。
算了。
这个忙,得帮。
三天后,轧钢厂技术科办公室。
我坐在靠墙的一把木椅子上,看着安德烈在黑板前比划。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露出一点白衬衫的边,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来,他为今天这个论证会准备了很多。
伊万诺夫坐在长桌的正中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身边坐着三个苏联专家,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桌子另一边是厂里的几个领导,还有技术科的老赵,我认识。
安德烈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简图,是轧机的示意图。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他的中文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新轧机振动问题的进一步分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安德烈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画曲线。
“经过这几天的现场测量,我发现振动的频率非常稳定。
二赫兹,从开机到停机不变。”
他用粉笔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下面标上“2hz”。
“大家知道,轧辊的转速是每分钟一百二十转,也就是每秒两转。
这个数字和振动频率完全吻合。”
他转过身,看着长桌后面的那些人。
“这不是巧合。”
“安德烈同志,”伊万诺夫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您的意思是?”
“共振。”安德烈说,“设备共振,不是地基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伊万诺夫笑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同志,”他说,“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仅仅因为两个数字碰巧接近?”
“不仅仅是数字。”安德烈说,“我还做了变转速测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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