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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锦心谋世,卿心归我 > 第126章 绑架

第126章 绑架(1/2)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日,苏城,谷雨。

暮春的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掠过钟家后院的红豆架子,叶子簌簌作响,却掩不住空气中的一丝紧绷。

东厢房里,沈知微蹲在旧皮箱前,指尖抚过母亲留下的月白旗袍,领口的缠枝莲针脚细密,是苏宛卿当年的手艺,每一针都藏着旧时光的温度。

她翻开那本发脆的日记,一张照片滑落掌心——母亲沈佩兰抱着扎着小揪揪的自己,站在红豆架子前,女孩手里攥着一颗红豆,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母亲的字迹娟秀:“知微,一岁。

红豆架子前。

宛卿种的,等她长大了,让她也种。”

她指尖摩挲着字迹,眼眶渐渐发酸,正要将照片贴在胸口,忽然瞥见背面还有一行淡墨小字,需凑在灯下细看才辨得清:“知微,活下去。

别学你娘,别学你宛卿姨。

要学你英妹妹。”

这行字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母亲守寡半生,颠沛流离,最终病故;宛卿姨撑着钟家,护着染织厂,却含恨离世。

而英妹妹,十六岁掌家,在刀尖上守住了钟家,守住了电光锦,还活着,活得坚韧。

她把照片捂在胸口,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旗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巧英握着银梭的手上,她正核对染坊的账目,指尖忽然顿住——春桃从后巷匆匆回来,脸色发白,呼吸都带着急意。

“小姐,后巷多了两个生面孔!

蹲在墙根下抽烟,帽子压得极低,可鞋不对,是洋货皮鞋,沪上才买得到!”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铁钉,那枚锈迹斑斑的小钉子贴着皮肤,传来熟悉的凉意。

巧英放下银梭,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红豆架子枝叶茂密,遮住了枯藤,暮春的风拂过,叶子轻轻摇晃,却遮不住暗处窥伺的目光。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声音沉而稳:“盯上的不是云锦坊,是知微姐。

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知微姐,她出门你跟着,她不出门,你就在隔壁守着,半步不许离。”

春桃重重点头,指尖攥紧了腰间的铁钉。

这枚钉子是陈树生去年冬天在囚室里给她的,他说这是信物,将来不管隔多少年,拿着钉子找他,便知是救命恩人。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铁钉虽小,钉在关键处,比刀还管用。”父亲也曾说,铁钉是根基,钉在墙上墙不倒,钉在梁上梁不断。

这枚钉子她贴身带了近一年,从除夕到清明,从清明到谷雨,早已成了她的底气,她舍不得放在抽屉里,怕生锈,怕弄丢,怕忘了是谁给的。

“春桃?”巧英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春桃猛地回神,语气坚定:“小姐放心,铁钉在,人在,我不会让沈小姐出事!”

傍晚时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从门缝塞进来,信封上“沈知微亲启”四个字端正却陌生。

巧英拆开,信纸只有两行:“沈小姐:令堂有一件遗物在我手中,若想知道,明日午后城西茶馆一见,勿带旁人。

一位故人。”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有“城西茶馆”四个字。

巧英将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是渡边健次,他在钓鱼,饵是佩兰姨的遗物。”

沈知微站在旁边,看完信纸,手指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挣扎与执念:“英妹妹,我想去。

那是我娘的遗物,我必须知道还有什么落在他手里。”

巧英看着她眼底的执着,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遗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妥协,语气却依旧坚定:“不能直接进茶馆,这是陷阱。

春桃陪你去,到了门口先观察,若察觉不对,立刻走,不许冲动。”

沈知微用力点头,春桃再次摸了摸腰间的铁钉,语气沉稳:“沈小姐别怕,铁钉在,我在,我不会让您出事。”

四月二十一日午后,城西茶馆外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巷口的梧桐叶投下斑驳的影子。

春桃和沈知微站在茶馆门口,春桃目光如炬,扫过整条街——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巷口蹲着两个穿深灰短打的男人,帽子压得极低,脚下的洋货皮鞋在阳光下反光。

“沈小姐,不对,我们走!”春桃话音刚落,巷口的两人已站起身,脚步沉稳地朝她们走来,前后左右,退路已被堵死。

茶馆门忽然打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两位小姐,里面请,有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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