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巧英腕上的银镯上。
月光下,镯子泛着柔和的光。
内侧那行小字是他当年请银匠刻的——“愿我如星君如月”。
他送镯子的时候,没说那句话。
但他把这句话刻在了镯子内侧,想着她总有一天会发现。
后来她发现了,没有问他,也没有还给他。
镯子一直戴着。
陈树生转身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巧英和陆怀瑾。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
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碗碟上,照在两个沉默的人身上。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巧英的银镯上,又落在她衣襟上别着的那枚银质胸针上——是一朵梅花的形状,花瓣细腻,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那是宋云澜送的。
半年前,假婚约改为长期,他以“合作者”的名义送了这枚胸针。
三件信物。
银镯是树生的守望,胸针是云澜的承诺,而他——他什么还没给。
“巧英,进去坐。
外面凉。”
两个人走进账房。
油灯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巧英从抽屉里拿出针线盒,又从椅子上拿起陆怀瑾的军装外套——右边袖口破了一个口子,是白天搬箱子时刮破的。
“我给你缝上。
你明天穿着走。”
她坐下来,穿针引线。
手指很稳,一针一线,密密地缝。
陆怀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白天拧过螺帽、搬过木箱、清点过原料。
现在握着针线,缝着他的军装。
腕上的银镯在油灯下一晃一晃的,衣襟上的银胸针也泛着光。
“巧英。”
“嗯。”
“镯子是树生送的?”
巧英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陆怀瑾的声音很平,没有醋意,“那胸针呢?
是宋云澜送的?”
巧英没有否认。
“是。”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对你好,我知道。”他顿了顿,“我不在的时候,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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