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生放下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镜片上有灰,还有一小块染料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我只要她好。
是谁给的戒指,不重要。”
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过这一页,开始记录今天的实验数据。
入夜。
账房里。
巧英在整理账本。
春桃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您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春桃把碗推到她面前,“您要是不吃,我就去跟彩姨说。
彩姨说了,您要是瘦了,她拿我是问。”
巧英看了她一眼。
“你跟彩姨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从我俩都操心您开始。”春桃把勺子递给她,“吃。”
巧英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
甜的,糯的,烫的。
她吃了几口,放下勺子。
“春桃。”
“嗯。”
“你觉得,怀瑾能回来吗?”
春桃愣了一下。
“小姐,您怎么问这个?”
“你回答就行。”
春桃想了想。
“能。”
“为什么?”
“因为陆长官答应了您。
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巧英看着春桃。
春桃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安慰她。
“你比我有信心。”巧英说。
“因为我不是您。”春桃说,“您想得太多了。
头发会白,胃会疼,觉会睡不着。
我什么都不想,就知道——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陆长官是当兵的,当兵的人,最守信用。”
巧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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