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事不能瞒着。

您得告诉陆长官，得告诉他娘——”

“春桃。”巧英打断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不准告诉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巧英站起来，“怀瑾在前线，不能分心。

他娘知道了，只会来逼我打掉。

钟家的人知道了，会拿这个做文章。

渡边的人知道了，会用这个要挟我。”她看着春桃，“你明白了吗？”

春桃的眼眶红了。

“小姐，您一个人扛着——”

“我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知道了吗？”

春桃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谁都不说。”

下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房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三十出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另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矮壮，站在车旁边，不动，眼神四处扫。

巧英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

穿西装的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钟小姐，我是日本东亚兴业株式会社的代表，我叫田中正雄。

我们听说钟家的染织厂在武汉刚刚恢复生产，特来拜访。”

巧英接过名片，没有看，直接放进袖口。

“田中先生，有什么事？”

“我们想和钟小姐谈一笔生意。”田中的笑容一成不变，“技术合作。

日本方面提供资金、设备、原料，钟家提供织锦秘法。

合作分成，五五分。”

巧英看着他。

笑容很标准，眼神不标准——那眼神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什么。

“田中先生，钟家的秘法不外传。

这是家规。”

“钟小姐，时代变了。”田中推了推眼镜，“现在是大东亚共荣的时代，技术共享是趋势。

钟家要想做大，离不开日本的技术和资本。”

“钟家没想做那么大。”巧英的声音很平静，“够吃饭就行。”

田中的笑容僵了一下。

站在车旁边的那个矮壮男人，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钟小姐，你再考虑考虑。”田中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我们田中先生是很有诚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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