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英愣住了。
“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还要管厂,还要对付日本人。
你养不了。”章佩瑜站起来,“生下来,送到我那里。
我养。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伯母——”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章佩瑜打断她,“这孩子是陆家的血脉。
我不会让他流落在外面。”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巧英,我不是不同意你和怀瑾。
我是怕。
怕你跟我一样,一个人守着,等不到他回来。”
她跨出门槛,走了。
巧英站在账房里,看着章佩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件藏青色旗袍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灰暗的光线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还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怀瑾的孩子。
陆家的血脉。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轻轻地。
“孩子,”她在心里说,“你奶奶说养你。
你爹还没回来。
你要好好的。”
入夜。
工厂对面的巷子里多了一盏灯。
巧英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对面那间亮着灯的小屋。
刘长河站在她身后,说:“宋先生来了。
住在对面。”
巧英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
田中走的时候,他在巷口看着。”
巧英沉默了一会儿。
“刘叔,帮我把这碗汤端过去。”
刘长河接过汤碗,走了。
巧英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对面那盏灯。
灯不亮,昏黄昏黄的,但一直在。
她转身走回账房,坐下来,打开“经纬之心”。
“九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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