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英收到陈树生的信。
信是通过清华的同学辗转寄来的,信封上盖了好几个邮戳,皱巴巴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巧英:实验进入关键阶段,短期内不能通信。
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你的身体怎么样?
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我在这里,每天都很忙。
忙了好,忙了就不会想太多。
信的末尾——等我回来。”
巧英把信看了两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上次那封信,两封放在一起。
第一封写的是“银镯还在吗”,第二封写的是“等我回来”。
她把信折好,放回抽屉。
手腕上的银镯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摸了摸,镯子是热的。
“树生哥,”她在心里说,“我等你回来。
你也要好好的。”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你树生叔在北平。
他在做很重要的事。
等他回来,他教你化学。
你娘不懂那些,他懂。”
肚子里的小东西翻了个身。
巧英笑了。
四月六日。
汉口郊外。
午后。
章佩瑜在院子里晒被子。
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巧英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
是章佩瑜带来的那件,怀瑾小时候穿过的。
领口磨毛了,她重新包了边。
“佩瑜姨。”
“嗯。”
“您说,怀瑾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章佩瑜拍了拍被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皮。
特别皮。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事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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