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走了以后,他就不皮了。
一下子长大了。”
巧英低下头,继续缝。
“他像您还是像他爹?”
“像他爹。
长得像,脾气也像。
犟,认死理,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做到。”章佩瑜顿了顿,“这一点,也像你。
你们俩,一样的犟。”
巧英笑了。
“犟了好。
不犟,活不到今天。”
章佩瑜看着她,没有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
织机声从厂房里传出来,咔哒咔哒的。
春桃在灶房里洗碗,叮叮当当的。
阳光照在红豆架上,新叶嫩绿嫩绿的。
“巧英。”
“嗯。”
“你说怀瑾还活着。
我信你了。”
巧英抬起头,看着章佩瑜。
“您真的信了?”
“不信也没办法。”章佩瑜站起来,“信了,心里还有个盼头。
不信,就什么都没了。”
她走进灶房,关上门。
巧英坐在石桌前,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你奶奶说信了。
你也信吗?”
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一脚。
“好。
那我们就等。”
四月八日。
汉口郊外。
深夜。
巧英在“经纬之心”上写下——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八日。
芜湖的消息来了。
怀瑾倒在废墟里,头上全是血。
收容队清理战场的时候,少了几具尸体,他在失踪名单里。
我不信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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