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仗还没打完。
徐州还在打,武汉还没稳,怀瑾还没回来。
她转身走回厂房,拿起勺子,继续调染料。
“赵姐,今天把第三批军毯赶出来。
前线等着用。”
赵桂兰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到织机前。
“好。”
织机声又响了起来,咔哒咔哒的,和街上的鞭炮声混在一起。
四月九日。
汉口郊外。
夜。
刘长河收到宋云澜从上海发来的密信。
信是通过一个跑单帮的商人带过来的,卷成一个细卷,塞在一包茶叶里。
巧英打开信,上面是宋云澜的字迹,很潦草,写得很急——
“巧英:我已到上海,在租界安顿。
我娘被佐藤的人关在虹口,具体位置还在查。
她目前安全,佐藤没动她。
我在想办法,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你不要担心我。
厂里的事,刘长河会帮你。
你的身体怎么样?
孩子还好吗?
别太累。
等我回来。”
信的末尾,另起一行,只有四个字——“灯别灭。”
巧英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刘叔,灯还亮着吗?”
“亮着。
我每晚都点。”
巧英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刘叔,你给云澜哥回信。
就说——厂还好,孩子还好,灯还亮着。”
四月十一日。
汉口郊外。
下午。
巧英把钱箱子打开,把里面的银元全部倒在桌上。
一百八十三块。
这是钟家染织厂在武汉所有的现钱。
刘长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
“钟小姐,原料商的货款还欠着三百二十块。
工人的工钱下个月要发一百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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