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租金,月底要交八十块。”
“加上这些,一共亏多少?”
刘长河算了算。
“五百五十块左右。”
巧英把钱一枚一枚地数回去,装进箱子,锁好。
“刘叔,把佩瑜姨那三百块拿出来。”
刘长河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三百块银元,章佩瑜攒了二十年的。
“钟小姐,这钱是章太太给孙子的——”
“先用。
等有钱了再还。”巧英把钱倒在桌上,“三百加一百八十三,四百八十三。
你去跟原料商谈,先付四百,剩下的年底结。
工钱先发一半,另一半等订单款到了再补。
厂房的租金,我去跟房东谈,拖一个月。”
刘长河把账一笔一笔记下来。
“钟小姐,这批原料买回来,还能撑多久?”
“做完最后一批订单。
做完之后——”巧英把手放在肚子上,“做完之后再说。”
四月十三日。
汉口。
日租界。
东洋旅馆。
佐藤健一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田中正雄站在他身后。
“佐藤先生,张氏答应了。”
佐藤没有回头。
“她答应什么了?”
“她答应写信给钟巧英,劝她‘识时务’。
她说钟巧英虽然倔,但对长辈还是有感情的。
她毕竟是二婶,钟巧英不会不理她。”
佐藤翻了一页报告。
“信写了吗?”
“写了。
我们的人看着她写的。
写得很惨,说她一个人在苏城活不下去,说钟翰武死了没人管她,说她不想当汉奸但没办法。”
“钟巧英会信吗?”
田中想了想。
“不一定全信,但她会心软。
她对她二婶,一直没有下狠手。”
佐藤把报告放下。
“心软就够了。
不用她信,只要她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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