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了,就会犹豫。
犹豫了,就会出错。”
田中低下头。
“佐藤先生高明。”
佐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汉口的街道,人来人往。
有人在卖报纸,喊着“看报看报,台儿庄大捷”。
“台儿庄,”佐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是一场仗。
仗还没打完。”
他把窗帘拉上,走回桌前。
四月十五日。
汉口郊外。
上午。
张氏的信送到了。
信封上写着“钟巧英亲启”,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写过字的人写的。
巧英拆开信,看了两遍。
“巧英,我是你二婶。
你二叔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苏城,日子很难过。
庆堂跟着你去了武汉,也不给我来信。
明轩在日本,回不来。
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不该跟你争家产,不该跟你吵。
但你二叔死了,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饿死吧?”
“佐藤先生的人来找我,说只要我能劝你签那份协议,他们就给我一笔钱,让我在苏城好好过日子。
我不想当汉奸,但我也没办法。
你能不能看在钟家祖宗的份上,拉二婶一把?”
“巧英,二婶对不起你。
但二婶也是没办法。”
巧英把信放在桌上。
张氏的字写得很难看,但每一笔都用力,像是在使劲压着纸写。
信的末尾有几个字被水洇了——她哭了。
春桃站在旁边,看见巧英的脸色,小声问:“小姐,谁来的信?”
“我二婶。”
“她说啥了?”
巧英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没办法。”
春桃不知道该怎么接,端着茶壶出去了。
巧英坐在桌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里面。
她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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