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
汉口郊外。
夜。
陆正远亲自来了。
他没有坐车,是走来的。
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但他的脸色不好,眼底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
巧英在账房里见的他。
春桃倒了茶,退了出去。
“陆长官,有消息了?”
陆正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芜湖那边又找到一个人。
在收容队干过,姓马,负责清理光华门阵地。”
巧英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记录。
“十二月十三日清晨,我在光华门阵地上清理遗体。
一个重伤军官躺在废墟里,头部受伤,满脸是血。
他还有呼吸,我把他抬上担架,送到了后方救护所。
他身上没有证件,衣服上有好几个洞,军衔看不清。”
“后来呢?”巧英问。
“后来,他被送到了芜湖医院。
伤好了以后,被编入了另一支部队。
姓马的说,那个军官醒过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巧英的手开始发抖。
“失忆?”
“姓马的是这么说的。
他后来调走了,不知道那个军官去了哪里。”陆正远看着她,“巧英,这可能不是怀瑾。
也可能是。
但至少说明——光华门阵地上,有人活着被抬走了。
那个人,可能是怀瑾。”
巧英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还按在上面。
“陆长官,继续查。
查到他去了哪支部队,查到他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查了。
但需要时间。
部队调动频繁,番号改来改去,不好查。”
“多久?”
“不知道。
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巧英把手从纸上拿开,放在肚子上。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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