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为止。”

陆正远站起来。

“巧英，你好好养着。

别的事，交给我。”

他走了。

巧英坐在账房里，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把纸折好，放进抽屉，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四月十八日。

汉口郊外。

清晨。

巧英站在厂房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原料卸车。

刘长河清点完毕，走过来。

“钟小姐，原料齐了。

够做完最后一批订单。”

“做完这批，还有钱买下一批吗？”

刘长河摇了摇头。

巧英把手放在肚子上。

“那就先做完这批。

做完再说。”

她走进厂房，站在染缸旁边。

靛蓝在缸里翻涌，深蓝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光。

“赵姐，今天把订单赶出来。”

赵桂兰坐在织机前，头也没抬。

“好。”

织机声又响了起来，咔哒咔哒的。

巧英站在厂房中间，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赵桂兰的梭子在手里飞，老周在染缸旁边调色，春桃在打包成品，章佩瑜在灶房里炖汤。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这是你娘的厂。

可能开不了多久了。

但你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它还在。

你长大了，娘告诉你——你娘一个人撑过了一个厂。

在没有人帮忙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在你爹不在的时候。”

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一脚。

“你也觉得了不起？

那就对了。”

她拿起一块布样，对着光看了看。

颜色很正，深蓝色，均匀。

她把布样放下，走向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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