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打盹了。”
四月二十八日。
汉口郊外。
上午。
张氏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
从苏城坐船,坐了好几天。
船在芜湖靠岸的时候,她下船走了半天,又换了另一条船。
到汉口的时候,身上只剩几毛钱,鞋子磨破了,脚上全是泡。
她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块“锦云染织厂”的招牌,不敢进去。
春桃出门倒水,看见她,吓了一跳。
“二太太?
您怎么来了?”
张氏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蹲下来,蹲在门口哭。
春桃跑进账房。
“小姐!
二太太来了!
在门口哭呢!”
巧英正在喝粥,放下碗,走出来。
张氏蹲在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她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
比半年前老了十岁。
巧英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二婶。”
张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巧英……二婶没地方去了……佐藤的人天天来找我,说让我来武汉找你。
我说我不来,他们就把我关在屋里,关了两天。
我跑出来的……我真的跑出来的……”
巧英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先进来。
春桃,倒碗水。”
张氏跟着巧英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来。
春桃端了一碗水过来,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呛了,咳了半天。
“吃了吗?”巧英问。
张氏摇了摇头。
“春桃,下碗面。”
春桃去了灶房。
张氏坐在石桌前,手还在抖。
她的头发白了很多,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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