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能帮我们做什么?”
佐藤想了想。
“不用她做什么。
她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枚棋子。
钟巧英收留她,就是多了一个累赘。
多一个累赘,就多一分负担。
负担重了,人就容易倒。”
田中低下头。
“佐藤先生高明。”
佐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五月六日。
汉口郊外。
午后。
陈树生的明信片到了。
北平寄来的,邮戳盖了三四个,日期乱七八糟的。
明信片正面是一张照片——清华园的礼堂,灰砖灰瓦,老槐树遮了半边天。
背面写着四个字——“一切安好。”
字迹很工整,像他这个人。
字的旁边画了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钢笔随手画的。
花有五瓣,下面画了两片叶子。
巧英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她认识这种花。
小时候在苏城,陈树生教她画画,画的第一朵就是这个。
他说这叫“五瓣梅”,路边到处都是,不娇气,什么土都能活。
他把这朵花画在明信片上,是告诉她——我还活着,我还在。
巧英把明信片翻过来,看着清华园的礼堂。
“树生哥,”她在心里说,“你在北平,我在武汉。
你画了一朵花给我。
我收到了。”
她把明信片放进抽屉,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五月八日。
汉口郊外。
夜。
巧英睡不着。
肚子太大了,躺着喘不过气,坐着腰疼,站着腿肿。
她靠在床上,枕头上垫了两个枕头,还是不舒服。
章佩瑜端着一碗红枣汤走进来。
“喝点。
安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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