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五月二十六日。
汉口郊外。
夜。
巧英在“经纬之心”上写下——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二十日。
念瑾出生了。
七斤二两。
哭声很大。
生的时候胎位不正,我说保孩子,佩瑜姨说保大人。
孩子自己转过来了。
他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念瑾哭的时候,爹醒了。
一年多不能说话,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英英’。
他叫的是‘英英’。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他的手抬起来了,摸了念瑾的脸。
他说‘好名字’。
佩瑜姨说,爹可能一直在等念瑾出生。
念瑾是福星。
云澜哥来信说伤好多了,再等等就回来。
陆长官说那个失忆军官去了陕西。
他站在营房外面看东边,说‘东边有个人在等我’。
那是我。
爹醒了,念瑾出生了,灯还亮着。
我们等。”
她合上账本,吹灭了灯。
念瑾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吸细细的。
她把手伸过去,握着他的小手。
窗外,后院的那盏灯还亮着。
她看着那盏灯,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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