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条件——货款要预付三成,剩下的七成,货到付清。”
巧英接过电报,看了看。
“三成预付,我拿不出来。
厂里连工人两个月的工钱都欠着。”
陆正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军需处的预付款。
一万条军毯,五千套棉衣——按合同的三成预付,刚好够你买原料、发工钱。”
巧英看着那张支票,没有伸手。
“陆长官,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合同签了,预付款就该给。”陆正远站起来,“你拿着。
别跟怀瑾似的,什么都自己扛。”
巧英拿起支票,攥在手里。
“谢谢陆长官。”
六月二十日。
汉口郊外。
工厂。
第一批原料到了。
从香港转运过来的,英国轮船运到汉口码头,海关放行,报关单上写的是“纺织品原料”。
刘长河带着几个工人在码头卸货,一袋一袋地扛上车。
巧英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卡车一辆一辆地开进来。
春桃抱着念瑾站在她旁边。
念瑾醒着,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姐,原料到了,是不是就能开工了?”
“能。”巧英转过身,“赵姐,明天把织机擦一遍。
后天开工。”
赵桂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单,听见这话,把被单一扔,跑过来。
“大小姐,真的?”
“真的。
军需处的订单,一万条军毯,五千套棉衣。
三个月交货。
做不完,我们都要喝西北风。”
赵桂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我明天就把织机擦得锃亮!”
六月二十五日。
汉口郊外。
夜。
织机又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密得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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