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英站在厂房门口,听着这个声音。
从苏城到武汉,从老厂到新厂,从太平年月到战火纷飞——织机的声音从来没有变过。
章佩瑜抱着念瑾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孩子,你听。
这是你娘的织机。”
念瑾的眼睛动了动,像是在找声音的来处。
“他听懂了。”章佩瑜说。
巧英笑了。
“他才一个月,听不懂。”
“听得懂。
陆家的孩子,听得懂。”
巧英在“经纬之心”上写下——
“民国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原料到了。
军需处的预付款到了。
织机又响了。
堂哥说佐藤炸了,他试了假配方,染出来的布洗两水就掉。
他没怀疑堂哥。
田中在查新来的人,堂哥暂时安全。
云澜哥找的英国商人靠谱,第一批货已经到了。
陆长官给了预付款,够发工钱、买原料。
爹能坐起来了,今天他自己端碗喝粥。
手还抖,但没洒。
念瑾满月了,佩瑜姨给他剃了头,头发黑黑的,很硬。
像怀瑾。
灯还亮着。
我等。”
窗外,后院的那盏灯还亮着。
远处有炮声,比前几天更近了。
武汉会战,就要开始了。
她看着那盏灯,闭上眼睛。
灯还亮着。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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