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箭头密密麻麻,从东、北两个方向指向武汉。
巧英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箭头。
“陆长官,怀瑾的部队在哪里?”
陆正远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个地方。
“河南信阳。
他所在的部队从陕西调过来了,可能在信阳一带布防。
如果日军从北边打过来,他们会顶上。”
巧英看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他在往我这边走。”
陆正远转过头看着她。
“他不记得你了。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他的脚记得。”巧英的声音很轻,“陆长官,您信不信——一个人就算脑子不记得了,脚也会记得回家的路。”
陆正远没有说话。
巧英转身走了。
入夜。
巧英在“经纬之心”上写下——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八日。
堂哥演了一出戏,当着所有人的面‘放火烧’了原料库。
刘叔打了他一扁担。
他翻墙跑了。
佐藤信了他。
从今以后,在外人眼里,堂哥和钟家势不两立。
云澜哥回来了。
他说‘灯不用点了’。
他带回了消息——佐藤急了,要在武汉会战前拿到秘法。
可能要绑票,可能要暗杀。
他急了,我不急。
急的人会出错。
张氏收到了明轩的照片,瘦了,眼睛没光了。
她哭了。
堂哥说‘您要是帮了他们,明轩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信了。
陆长官说怀瑾的部队调到了信阳。
他在往武汉走。
他不记得我了,但他的脚记得。
灯还亮着。
我等。”
她合上账本,吹灭了灯。
念瑾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小手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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