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把布条拿出来,只是静静看了片刻,随后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缓缓写下:“1939年6月15日(农历四月廿八)。
庆堂让人带话,说他还在,让别动。
张氏的墙塌了一半,她自己捡碎瓦,我让她别捡,她说自己能捡。
第四缸东方既白已经下缸了。
念瑾今天自己走了七步,攥着一根靛蓝布条,不知是谁给的,许是他自己找到的。”
笔尖落下,墨迹晕开,像在纸页上铺开一段安稳的时光。
窗外的风裹着江水的气息,穿过黄葛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巧英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备用本里的靛蓝布条,像是在触碰一件尚未完成,却不必再催促的事。
她合上备用本,没吹灯,坐在灯下,听着夜风拂过院子的声音。
夜色渐深,院子静谧,像一匹晾干了,却还没叠起收好的布,柔软又妥帖。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江水的清润。
她凝望片刻,轻轻关上窗,油灯的光在黑暗中稳稳亮着,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往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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