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秋天,苏城的桂花比今年开得早。
巧英闭上眼,把那个画面收进记忆最深处。
她不知道此刻东京是什么季节,不知道明轩住在什么样的屋子里、穿什么衣裳、每天出门时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可她清楚地记得他回头那一眼——怯的,软的,像一片还没晾干的布,风一吹就皱。
窗外风又大了些,刮过墙角那排瓦罐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
那里有念瑾的草茎,一根一根地插在罐口,数着怀瑾离开的日子。
那间关上的屋里,有张氏独自守着关于另一个儿子的全部牵挂。
远在东京,还有一个姓钟的人正在一盏孤灯下面对一纸檄文,有人要他写,有人要他跪,有人藏在暗处记下他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
巧英在黑暗中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到颌下。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灰色,在心里默默接过了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她会等,等东京传来下一封信,等那扇关着的门重新打开。
门开的时候,不管里面走出来的是一句“跪了”还是一句“没跪”,她都会站在那里接着。
就像当年庆堂在灶房门口一把将明轩从地上拉起来那样——站着接住一个可能站不稳的人,扶住他,然后说一句:“跪完了,站起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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