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收编国军旧部,本来就是趁人之危。
有人不服华洋,不等于我们策反。”
德公把第三只纸袋打开,这一次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手写口供。
“陆炳森,桂系旧上尉,未向华洋宣誓,退训离校。
湾湾线找他,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旧部情分。
我们没有把他打成敌人,他也承认,自己只是想看旧上头还记不记得他。
可你们给他的,不是安置费,不是药,不是家眷名册,是一张假借白先义名义调兵的口谕。”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华洋军官已经立规矩:没有军令编号,没有参谋署签发,不许调兵。
你们口口声声说华洋是军阀,偏偏要用军阀办法毁掉这支军队里刚长出来的国家纪律。”
这句话比前面的证据更重。
法国代表贝尔纳轻轻换了坐姿。
美国军方后勤代表低头记了一笔。
缅甸观察员原本板着脸,此刻却忍不住看向那份茶叶暗码,因为上面写着的,正是他们也管不住的北路。
钱仲平终于拍了桌子。
“德先生,你们占据交趾,控制老挝,插手缅甸,现在还想把中华民国代表处拖下水。
请问,你们有何法统?”
德公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把罗广田的私电递给哈里森,又递给贝尔纳。
“钱秘书,我今天不跟你争法统。
联合国席位在你们手里,青天白日旗也在你们墙上。
可缅北山路上的残兵、妇孺、商队和寨民,不靠墙上的旗吃饭。”
钱仲平想插话,德公抬手止住。
“华洋有什么?
有路票、枪册、药单、粮册、银行水记、护商税票,有仰光联络官盖章,有罗广田这样的旧军官交旗后守路。
你们有什么?
一封封让他们制造冲突的密电,一笔笔绕账汇款,一张张假令。
你说我们没有法统,我承认我们名分还不够。
可你若说你们能管缅北,就请拿出一张能让腊戍北路明天继续通车的纸。”
会场静了。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声音细碎。
记者停笔的那一瞬,反倒比笔声更响。
钱仲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法统、正统、自由中国,这些词在酒会和报纸上有力;可摆在水记银票、假军令和护路账册面前,忽然像擦得太亮的鞋,踩不到泥里。
哈里森终于开口:“德先生,你希望美国怎么处理这些材料?”
“不必替华洋喊冤。”德公道,“请美国只做三件事。
第一,承认华洋在缅北和湄公河上游具有可验证的稳定作用;第二,不允许任何受美国援助的渠道资助破坏该地区安定的行动;第三,在下一批贷款和物资评估中,把华洋银行、路票、出口收入和护商成果列入正式观察项目。”
贝尔纳问:“法国呢?”
德公转向他:“法国若愿意继续测绘湄公河、修路、接收锡砂仓单,那就请在备忘录里写得再清楚一点:华洋不是麻烦来源,而是目前少数能执行规则的一方。”
钱仲平忽然冷笑:“你们这是逼各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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