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的回电在清晨六点到达银山。
电报纸还带着电讯室的热气,黄明诚看完后,把它压在地图角上。
上面写得很短。
准予提前行动。
救人,留证,缅甸联络官须在场。
黄明诚盯着最后一行看了片刻,转头望向窗外。
银山矿区的烟囱刚冒出灰烟,几个缅甸联络官缩在火盆旁,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疲色。
“请貌登少校过来。”黄明诚说道。
副官迟疑道:“司令,他未必愿意去。”
“他不愿意也得去。”黄明诚把电报折好,“上坡寨若真死人,他在场,缅甸政府就少一张嘴。”
貌登少校被叫来时,皮靴上还沾着昨夜的泥。
他听完翻译,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缅甸内部事务。”
黄明诚没有和他争。
他让人把那名带血少年的木片放到桌上,又把白岩、青藤、石门、小河几寨的补册摊开。
“少校,你可以把它当成内部事务。”黄明诚指着木片,“那请你现在带兵去上坡寨,把被扣的人救出来,把粮仓打开。”
貌登少校不说话了。
他的三百多人还守在银山路口,能勉强看住卡车和救护点。
若进上坡寨那样的土司巢穴,恐怕连路都找不全。
黄明诚也不逼他。
“你带五个人,跟我走。
你只看,不指挥。
你看到什么,就在记录上签什么。”
貌登少校咬了咬牙,终于点头。
上午七点,三路部队从银山和白岩同时出发。
廖成武带一连走东路,任务是救被扣寨老和送信的家属。
二连从南坡绕上去,目标是上坡寨外粮仓。
黄明诚亲自带警卫排、周德海、白木生和缅甸联络官走中路,封住通往北山的主路。
周德海背着账袋,走得有些吃力。
白木生几次想替他背,都被他拒了。
“你背枪。”
“账袋也重。”
“再重也没枪重。”周德海喘着气说道,“我自己背,免得打起来你顾这个不顾那个。”
白木生摸了摸肩上的步枪,没再说。
山路越往上越窄。
两侧都是湿滑石壁,竹叶上的水珠落到脖子里,冰得人一缩。
走到半山时,前面传来哭声。
像一群人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哭不出来,也不敢停。
黄明诚抬手,队伍停下。
侦察兵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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