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泰被人拽着往北巷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旧茶仓。
火终于没烧起来,只有湿木头冒着白烟。
护商局的牌子歪了一点,却还挂着。
天快亮时,清点结束。
护商局死了一个商会伙计,伤五人;缅兵伤一人;护路队伤三人。
袭击者留下尸体六具,活捉九人,缴获油罐五只,旧国军步枪七支,德昌铺枪油两箱,还有一份烧了一半的草图。
草图上,第一笔圈的不是兵房。
是账桌。
貌登看着那张草图,很久没有说话。
周德海把被泥水泡湿的册子摊在桌上,一页一页晾开。
陈副会长捧着印匣,手还在抖,却坚持把当天损失写进账。
“死的伙计叫梁开福。”他说,“不能只写一个死。”
周德海点头,写下名字。
黄明诚赶到时,天已经亮了。
他先看牌子,再看账,再看罗广田。
罗广田肩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着灰布。
他站得很直,像等着听判。
黄明诚只问:“枪呢?”
罗广田把短枪交上。
“三发,打了一发,余两发。”
白木生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守住药房。”
黄明诚把枪递回去。
“记账,继续领用。”
罗广田眼眶微红,低头接过。
上午,护商局照常开门。
牌子没有换,只在烧黑的角上补了一枚红戳。
第一支进门的商队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把路票递了上来。
陈副会长嘶哑着嗓子说:“照票放行。”
中午,北驿电台送来河内急电。
黄明诚拆开,只看了一行,眉头便皱起来。
电文上写着:
朝鲜战局急变,美国顾问团催问东南亚南线稳定成果,速报缅北近况。
黄明诚抬头,看向还冒着湿烟的护商局。
他把电文递给周德海。
“把昨夜的账,抄一份给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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