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总司令部的电报房,一夜没有熄灯。
雨水打在百叶窗上,滴滴答答,像坏了节拍的电键。
值夜参谋把新到的电文夹在木板上,跑过走廊时鞋底带着水,留下一串深色脚印。
白先义被叫醒时,天还没亮。
他披着外衣走进电报房,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朝鲜急电,而是黄明诚从腊戍发来的长报。
电文很厚,分成三段:护商局夜袭、罗广田守药房、木泰顽固残军借兵,以及三本账册保存完整。
最后附着一串数字。
死一,伤九,缴枪七,油罐五,草图一。
护商局次日照常开门,路票照发,商队照行。
白先义把那页纸看了两遍。
“黄明诚这个人,打仗打得像记账。”
旁边的参谋没有接话。
因为桌上还有另一封电。
美国顾问团驻河内代表史密斯上校半夜递来急函,语气比过去硬得多。
朝鲜半岛战局恶化,釜山一线吃紧,美军和联合国军需要亚洲各反共力量证明自身价值。
华洋既接受美国第一轮援助,就必须在东南亚表现出更明确的稳定能力。
急函最后一句最刺眼:
华洋能否承担区域责任,华盛顿正在重新评估。
白先义把纸放下。
“重新评估?”
德公刚从外事处赶来,衣扣还错了一颗。
他拿起急函看完,脸色也沉了。
“这是逼我们表态。”
“表什么态?”
“出兵朝鲜,或者开放更多港口、机场、补给点。
最少,也要给他们一份能拿回华盛顿的成果。”
屋里一时只剩电键声。
两个月前,朝鲜战争爆发的消息传来时,河内各部还只是把它当成北方远火。
美国会更忙,苏联会更硬,亚洲会更乱,这些判断都写进过参谋部简报。
可纸上的“更乱”,和美军在半岛被推到海边,是两种分量。
健公拄着手杖进来,听完后只问一句:
“他们要我们派兵?”
德公摇头。
“没写明。
但话里是这个意思。”
健公冷笑。
“桂军从广西一路打到南洋,不是为了替美国人去半岛填坑。”
白先义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
地图上,北面是中国大陆,东北角外是朝鲜半岛;南面是交趾、安南、老挝、缅北、暹罗、马来亚。
美国人的眼睛盯着朝鲜,手却伸向每一条能用的补给线、港口和山口。
“史密斯在哪里?”白先义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