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议没有设在大礼堂。
白先义让人把财政部的小会议室腾出来,长桌上铺了三张地图,一张是缅北,一张是老挝山口,一张是从大南港到马来亚海面的航线图。
地图边上堆着昨夜从腊戍抄来的账册副本,纸页还带着潮气,压在一只铜镇纸下。
史密斯上校看见那堆纸,神情有些古怪。
美国人习惯看战报,看公里数、伤亡数、弹药消耗。
可华洋拿给他的,是路票、税票、枪册、伤员名册和商会损失单。
它们不像战果,却偏偏证明一条路还在走,一个刚立起来的局还没倒。
白先义坐下后,没有先谈装备。
“今天只谈一件事。”他说,“华洋不派兵赴朝,但华洋可以承担东南亚南线稳定责任。”
德公把这句话译成英语。
史密斯没有立刻反驳。
他身边的威尔逊少校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到“South Line”时停了一下,抬眼看地图。
健公先开口。
“计划要能落地。
别写得太漂亮,下面的人背不动。”
白先义点头,伸手按住缅北地图。
“第一段,缅北。
腊戍北路护商局保留临时共管名义,实际扩成三条线:护商线、救护线、改编线。
黄明诚继续在腊戍北路坐镇,罗广田这类旧国军残部,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断枪、断粮、断路。
一个月内,腊戍至银山、银山至老虎坳、老虎坳至白岩三段路,要全部有路票、枪册和救护点。”
财政部长张成远皱眉。
“三段路都要药、粮、工钱。
银山税票刚起头,收不上这么多。”
白先义看他。
“所以财政部要算出缺口,不是只说没钱。”
张成远苦笑。
“缺口我现在就能说。
缅北护商局若扩三段,至少要两个月粮、三百支可备案枪、二十部电台或电话机、六十辆骡车,另有医药和工兵器材。
钱不算最难,难的是货。”
史密斯听到“电台”和“工兵器材”,眼皮动了动。
白先义没有看他,只让书记官把这些写进表格。
“第二段,老挝山口。”
他把一枚红针插在老挝北部山道上。
“朝鲜战局一紧,美国会在印度支那、泰国和马来亚到处找支点。
老挝山口若乱,残军、走私、游击队都会往南流。
我们不公开驻军,只设三处山地救护站,名义是防疫、运盐、修路,实际配置电台、向导和巡路队。”
健公问:“谁去?”
“从梁山防线抽一个工兵连骨干,配老挝本地向导,再调一批缅北护路队去学路。”白先义说,“不要把缅北人永远留在缅北。
会修路、会记账、会用电台的人,要变成我们的种子。”
德公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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