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牌子不是在北驿挂的。
陈副会长坚持要挂在腊戍城北的旧茶仓外。
那里离城门不远,又不算进城,门前能停骡队,后院能放伤员,旁边还有一口水井。
最要紧的是,茶仓的地契写在商会名下,仰光要挑毛病,也得先绕过商会。
牌子抬到门前时,貌登少校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腊戍北路护商局。
下面小一行:腊戍华商会、联合救护队、缅甸联络官临时共管。
“临时两个字太小。”貌登说。
周德海拿起墨笔,在“小一行”前头又添了两个字:临时。
貌登脸色仍不算好。
“还要写,不涉行政主权。”
陈副会长忍不住道:“少校,再写下去,牌子都要写成告示了。”
貌登看着他。
“若不写,仰光明天就让你把牌子摘了。”
陈副会长闭了嘴。
黄明诚点头。
“写。”
于是新牌子变成三行。
第一行最大,第二行绕,第三行更绕。
白木生站在旁边念了半天,只念顺了“护商局”三个字。
“司令,这到底谁管?”
廖成武笑了一声。
黄明诚没有笑。
“看账。”
屋里很快摆起三张桌。
第一张桌归商会,管商队报路、货票、税票和赔偿。
第二张桌归救护队,管伤员、药箱、家眷和工粮。
第三张桌摆在最靠门的位置,貌登的人坐那里,管见证、缅兵枪号和给仰光的抄报。
三张桌后面,都放着同样的册子。
周德海把规程念给众人听:“凡北线商队出入,先到商会桌报货,再到救护队桌报人,最后由联络官桌盖见证戳。
护商局不征城税,只收临时道路与救护维持费。
费率暂按银山税票试行,三厘起,重货另议。”
何掌柜立刻问:“重货另议,是议多少?”
“矿砂、枪油、药品、粮盐,分四类。”周德海说,“粮盐最低,矿砂其次,枪油暂不准走黑路,必须登记。”
冯老板在旁边嘀咕:“布匹呢?”
陈副会长看他一眼。
“你那几车布,先把英国行的账理清楚。”
屋里有人低笑,又很快收住。
罗广田坐在靠墙处,身上已经换了灰布短褂,旧军装叠好放在脚边。
他的新木牌挂在腰间:护路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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