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残兵站在他身后,没枪,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神情别扭。
有人看他们,目光里仍带着防备。
罗广田听得出来,却没抬头。
直到周德海念到护路队编制。
“老虎坳外桥,罗广田带工务队十五人;银山岔口,白木生带护路小队十人;黑水北坡,阿崖带向导五人。
商队过路,护路队只收票,不收钱;遇袭先鸣哨,后还击;缴获枪械入局账,不归个人。”
罗广田抬头问:“若是罗绍衡的人来抢家眷?”
屋里静了。
黄明诚看着他。
“护商局管路,也管登记在册的人。
你的人既然入册,就在护路范围内。”
罗广田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貌登忽然咳了一声。
“这句也要写清楚。
护路范围,不是管辖土地。”
周德海把笔停了一下,又写了。
他写得很快,像早知道这一天会有这么多绕不开的字。
救人要改名,收税要改名,收编也要改名。
可名字一多,事情反而站住了。
下午,第一批护商局路票发出去。
广福马帮领了三张,银山矿栈领了两张,永安药号领了一张。
每张路票背面都写着货名、人数、枪号、路段和费额。
白木生负责在门口核对,他写字慢,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商队伙计等得急,催了一句。
白木生抬头看他。
“写错了,山里有人死。”
那伙计不说话了。
柯林斯没有亲自来,只派了那个印度伙计送来一封英文函。
曹仲达把信译给众人听。
信里说,英国行承认商会救护伤员的善意,但不承认任何未经仰光批准的道路收费,也不保证领了护商局路票的货物仍可享受原信用和保险。
冯老板听完,脸色立刻难看。
陈副会长把烟斗在桌沿磕了一下。
“告诉他们,若不认路票,今后英国行的货也请自己雇人过老虎坳。”
貌登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反驳。
这比盖章更让屋里的人明白,护商局这块牌子,已经碰到真正有钱的人了。
傍晚,护商局第一天收账:道路与救护维持费银元一百七十六枚,米粮二十一担,登记枪支十二支,出路票九张,收治伤员七人,安置家眷十九口。
周德海把数字念完,陈副会长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一条路,一天能记这么多东西。”
黄明诚道:“以前也有,只是都记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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