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唐纳沉默片刻,问:“腊戍呢?”
“可到护商局,不可越过北路第二哨。
不得单独会见罗广田、罗绍衡一类改编人员。
缅甸联络官若在场,美方只旁听,不主持询问。”
“你们把每一道门都编号了。”
“上校,编号是为了让门开得清楚。”
梁山之行安排在第二天。
山口雨后起雾,卡车沿碎石路爬上去,轮胎甩起黄泥。
美方人员坐在车厢里,听见远处炮兵训练的闷响,一声压着一声,像山腹里有人擂鼓。
陪同的是华洋第三师参谋长陆衡。
他身材不高,皮肤晒得发黑,说话慢,但每句话都卡得很准。
训练场上,通信兵正在架设野战电话。
竹竿、绞盘、线轴一字排开,士兵们把湿漉漉的电话线扯过土坡,班长蹲在坑边接线,手指冻得发红。
美方通信军官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指着一名士兵手里的接线盒,用英语急急说了几句,伸手就要替他改接。
那士兵听不懂,只愣了一下。
陆衡已经上前半步,挡住那只手。
“请通过我。”
通信军官解释:“他这样接会进水。”
“你可以告诉我。”陆衡说,“我命令他改。”
翻译把话传过去,对方脸色有些难看。
麦克唐纳站在旁边,看了陆衡两秒,最后点头:“照规矩来。”
陆衡这才转身,用桂柳口音对班长喝道:“盒口朝下,油布压紧。
美国人说得对,雨水会灌进去。”
班长立刻改了。
通信军官脸色稍缓,却没有再直接碰器材。
中午,他们进了模拟指挥所。
那是一间新挖的半地下木棚,墙上挂着缩小比例的假想地图,红蓝小旗插在几个山头。
年轻上尉一进门就掏出相机,快门刚要按,陆衡的手掌便盖在镜头前。
“这里不拍照。”
“这是模拟的。”上尉说。
“模拟也按军令执行。”
上尉看向麦克唐纳。
麦克唐纳没有帮他说话,只问白先义:“能否让他画示意图?
不标坐标。”
白先义想了想:“可画训练流程,不画地形轮廓,不画通道入口,不画通信节点。”
上尉把铅笔握得很紧,最后还是换了一张纸,只画了命令从师部到营、连、通信班的传递箭头。
下午,炮兵演练时又出了一点小摩擦。
美方工兵少校认为山地炮阵地太靠前,建议后撤二百码,并当场用手杖在沙盘上点了位置。
一名华洋炮兵营长脸色沉下来。
陆衡没有让炮兵营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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