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货架，几包香烟被碰落在地上，散了一柜台。

“那孩子有没有联系过你？”刘宇往前逼了一步。

“有。”

孙德胜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今天下午。

他往店里打了个电话。”

“说了什么？”

“他说——孙叔，今晚轮到你儿子了。”

刘宇转身冲出烟酒店。

摩托车的引擎在夜色里炸响。

他一边骑车一边拨通陈火旺的电话。

“火旺哥！

孙小军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陈火旺的声音。

是值班室小周的。

“刘队，陈队二十分钟前带人去铁路新村了。

但是孙小军的邻居说，孙小军半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开着他那辆出租车。”

“往哪个方向？”

“邻居说往南边去了。”

南边。

城南。

垃圾场。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刘宇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的前灯在空旷的马路上劈开一条光路。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或者那不是冷。

收音机里沙沙的电流声仿佛还在他耳边。

那首没有播完的《小城故事》，那只被拔光毛的鸡，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第一个。

第二个。

现在是第三个。

他经过城南建设路和光明路的交叉口。

五年前苏晴倒下的地方，如今是一个卖炒面的摊子。

炉火映着摊主的脸，热气腾腾的。

刘宇没有停。

他看见远处的黑暗里，一辆红色出租车的尾灯正在闪烁。

车停在垃圾场入口。

引擎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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