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市局大院,两棵老法桐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摸出兜里的半包红塔山,抖出一根咬住。
火柴划过磷皮,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案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耗子那小子的反应,典型的做贼心虚。
他爬进防空洞通风管,看见李大牙死透了,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去掰死人手里的黑皮包。
这符合一个火车站盲流的贪婪本性。
他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偷了死人的东西,一旦被警察逮住,这杀人的屎盆子就得扣他脑袋上。
赵红呢?
这女人太反常,陈火旺把黄雨衣甩出来的时候,她连句辩解都没有,直接认罪。
物证确实都在,黄雨衣上有血,红桶里装了香蕉水。
口供也对得上。
可唯独凶器对不上号。
法医老张的脾气刘宇清楚,那是个拿着卡尺量尸斑的主儿。
他说创口平滑,是一刀切断,那就绝不可能是裁缝剪刀。
裁缝剪刀是两片厚铁刃交叉,剪下去,皮肉边缘会有毛茬和撕裂。
赵红在撒谎,她在替人顶罪。
案发现场有第三个人。
这人才是真凶。
陈火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那个瘪铝饭盒,里头是半盒凉透的白菜熬豆腐。
“刘队,赵红的拘留证开好了。
这案子结得利索,局长刚才还夸咱俩呢。”
刘宇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卷宗。
“火旺哥,你信一个女车工能一刀把个大老爷们的脖子抹得那么干净?”
陈火旺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从兜里掏出个牙签剔牙。
“这有啥不信的,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她常年干车床,手上劲儿大。”
“凶器不对。”刘宇把烟灰弹在玻璃烟灰缸里。
“法医鉴定是单刃锐器,极薄,极快。
赵红说是裁缝剪刀。
她在糊弄咱们。”
陈火旺剔牙的动作停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设局?”
“耗子在台球厅放狠话要弄死李大牙,当时场子里几十号人都听见了。
真凶就是借了这个东风。”刘宇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真凶把李大牙弄死,故意没拿走那个装满双狮表的黑皮包。
他知道耗子贪财,肯定会去摸鱼。”
“只要耗子拿了包,这杀人的嫌疑就顺理成章落到耗子头上。”
“那赵红为啥要顶罪?”陈火旺把牙签扔进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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