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拽着挎包退到冲压设备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这地方窄,勉强能挤下一个人,两侧全是锈死的铁管子和废弃的油桶。
引擎声近了。
不是吉普车的声音。
排量更大,怠速更稳。
刘宇从铁管缝隙往外看。
车灯光从车间小铁门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白亮的光带。
车停了。
引擎没熄。
车门响了一声。
脚步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
一个人。
脚步声停在小铁门外头。
“老罗,是你不?”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本地口音。
没人应。
那人在门外等了几秒。
打火机啪嗒响了一下,火光映出一截手指和半张下巴。
然后手电亮了。
光柱从门缝扫进来,在车间地面上快速划了一圈。
刘宇把身子往铁管后面又缩了缩。
油桶的边缘硌着他右肩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直抽。
那人推开了小铁门。
手电光扫过冲压设备,扫过废料槽,扫到配电室门口,停住了。
“操。”那人骂了一声。
他看见配电室的门开着。
脚步声加快了,朝配电室走过去。
经过刘宇藏身的夹缝时,手电光从他头顶掠过,差了不到半尺。
刘宇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配电室门口,手电往里照了照。
站了十几秒,又转身往外走。
走到废料槽旁边,他停下来。
手电光打在废料槽的边缘。
那人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槽壁,又凑近闻了闻。
刘宇透过铁管缝隙看清了这人的侧脸。
瘦高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仿皮夹克,里头套着蓝色的工作服。
保卫科副科长,姓孙的那个。
刘旺富提过的人。
老孙在废料槽边上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手电沿着地面的排水沟一路照过去。
走到刘宇和陈火旺掀开过的那块铸铁篦子跟前,光柱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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