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式扔在楼上了，他现在手里空空。

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丝光，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本该死在废井里的孙志刚，肚子上破了个大洞，血把劳保衬衫糊成了一块硬板。

另一个是手里反握着剔骨刀的赵铁柱。

“赵主任。”孙志刚靠在水泥水槽子上，大口倒着气，喉咙里像拉风箱，“你这把刀，前天晚上在七号车间，也是这么捅进小王肚子里的吧？”

赵铁柱没吭声。

狗皮帽子底下的那双眼睛，透着股子邪性。

“小王？”刘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厂办的会计小王。

跟我身形差不多。”孙志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刘，你爹在废料槽后头躲着的时候，看走眼了。

水压机底下那个，根本不是周大金。

是这老小子把小王弄晕了，换上我的皮夹克，按在下面压碎了脸！”

刘旺富在后头直哆嗦，手里的活口扳手当啷一声磕在铁桶上。

“他图什么？”刘宇盯着赵铁柱。

“图什么？”孙志刚咧嘴笑了，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抽，“七号车间地下防空洞那批六十年代的苏式特种钢，早就被他赵铁柱蚂蚁搬家，倒腾空了一大半！

周大金那个傻狍子，以为自己摸到了金库，其实是个空壳子。

周大金拿了账本想敲诈他，被他一锤子砸碎了后脑勺，直接扔进炼钢炉里化了！”

孙志刚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

“这账本，是我从周大金宿舍的床板底下翻出来的。

上面记着赵铁柱这三年倒腾国家资产的明细。

买家，就是罗建国。”

刘宇脑子里那根线彻底连上了。

老张为啥跑？

因为他看见赵铁柱杀周大金了。

废井里的死尸为啥穿着孙志刚的衣服？

因为赵铁柱想把一切推给孙志刚，制造孙志刚畏罪潜逃又被黑吃黑的假象。

好大的一盘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