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没急着推门,他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保里面没动静。
脚往后撤了半步,用脚尖顶开木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非常刺耳。
迎面扑来的空气中没有炸药味,没有煤气味。
倒是有一股浓烈刺鼻的酸味扑面砸来。
陈火旺捂住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啥味?
酸得辣眼睛,跟醋缸砸了一样。”
“洗相片的显影液。”刘宇跨进门槛,立马给出了判断,这种东西自己以前就玩过,味道非常熟悉。
屋里黑透了,刘宇伸手拉了一下门边的细尼龙绳,没反应,灯泡被人摘了。
他打开手电,光柱扫进屋里。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墙皮好像被疯子胡乱的捶打过,露出里面的红砖。
没有床,没有桌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屋子正中间拉着三根细铁丝,铁丝上用木夹子密密麻麻夹着上百张黑白照片。
墙角堆着五个蓝色塑料桶,桶身上印着红字:海州化工厂,水桶是空的。
地上散乱着大前门香烟头,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火旺举着手电凑近铁丝上的照片。
第一排全是马建军。
马建军在建材市场门口抽雪茄,马建军进夜总会搂着女人,马建军在南港工地指手画脚,马建军在电线杆子旁边···拉尿!
!
!
第二排是王伟。
王伟在剧院门口跟人握手,王伟提着公文包上桑塔纳轿车,王伟在饭局上敬酒。
第三排是孙大海。
照片边角全被水泡过,有些发黄。
还有一些照片上,用红色的圆珠笔画着大大的叉。
“这孙子天天跟踪他们。”陈火旺声音发紧,“把人家吃喝拉撒全摸透了。”
刘宇的手电光移向最里面的墙壁。
靠墙放着一张老式高低柜。
柜子上铺着白布。
白布上摆着七个相框。
照片翻拍得很粗糙,颗粒感很重,那是七张人脸。
男女老少都有。
最边上的相框里,是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穿着碎花布衫,笑得很甜。
唐小囡。
相框前面放着个缺了口的搪瓷大碗,碗里插着三根烧完的香梗,香灰落满白布。
刘宇走过去,手电光打在相框中间。
七个相框下面,压着一张旧报纸。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四日,《海州晚报》。
头版标题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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