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挡风玻璃被震出一道蜘蛛网裂纹。
陈火旺咬着牙,脚死死踩在油门上。
老式吉普车的发出凄厉的叫声,四条腿化作残影滚动,划出一条充满灰尘的运动轨迹。
“刘队,马建军老婆怎么会突然上吊?”陈火旺一边打方向盘躲开路面的深坑,一边扯着嗓子问。
“逼的。”刘宇靠在椅背上,左手按着小臂上的纱布,血已经把纱布染成了暗红色,声音不由自主的放大。
“杨建国拿着当年死者的照片去找她,那女人平时靠吸血过日子,真见到了索命的鬼,心防一击就碎。”
车载电台里全是杂音,赵刚的声音倒是显得断断续续了,刘宇伸手关了收音机。
“法医……看了……没有挣扎痕迹,自己踩翻了凳子,桌上留了字条。”
“她手里那本账呢?”刘宇对着送话器问。
“没找到!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保险柜是开着的,里面只有几根金条,账本没了!”赵刚在那头砸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发出委屈的呜呜呜声音。
“刘宇,废钢厂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我看到天都红了!”
“杨建国在收网!
!
!
!”刘宇把送话器扔回车载中控台。
前方,废钢厂生锈的铁门已经歪倒在一边,显得萧索落寞。
轮胎碾过碎煤渣和废旧钢筋,吉普车带着火星子冲进厂区。
废钢厂中间的平炉车间,以前是海州第一轧钢厂的骄傲,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红黄色的火苗顺着残存的钢架往外喷,车间顶棚的石棉瓦被烧得噼里啪啦往下掉。
刘宇踹开车门,热浪直接撞在脸上。
皮肤瞬间发紧,呼吸道里涌进一股滚烫的酸味。
空气里全是工业酒精的挥发气体,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拔出五四式配枪,大步冲进车间。
陈火旺边跑边骂娘,车间里头是个巨大的烤炉。
正中间废弃的炼钢台上,焊着一个十字形的铁架子。
一圈火墙把铁架子围在中间,火苗舔着地面的黑油污。
王伟被绑在铁架子上,他身上的高档毛料西装烤得发黑卷边,皮鞋底已经融化,粘在铁板上。
整个人像条案板上脱水的鱼,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撕裂的惨叫。
“救我!
我有钱!
我把钱都交出来!”王伟看见警察,疯了一样扯动铁链,铁链在高温下已经发红,烫得他手腕滋滋冒烟。
宛若炼狱中的恶魔,奄奄一息诉说着令人心动的筹码。
铁架子底下,倒着四个蓝色塑料桶。
桶身上印着白漆:海州化工厂。
架子旁边,站着个穿旧中山装的男人。
杨建国。
他没戴口罩,脸上的褶子被火光照得透红。
左手搭在身前,无名指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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