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方鱼在下面，活的。”

陈火旺愣了一秒，弹簧刀往腰上一别，翻身上了铁梯哐哐往下爬。

落地之后他看到了床上的人，整个人僵了。

“这是方鱼？

那火车上那个……”

“不是方鱼。”

“那他妈的是谁？”

刘宇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个答案正在他脑子里成形。

火车上那个人，从沧海跟到深市，在车上试探他们有没有带枪，到了深市之后坐出租车消失。

然后“方鱼”出现在招待所，翻了他的包，看了介绍信，在门框缝里留了纸条。

早上在东门市场，卖黄鳝的老吴把指纹卡交给他，说是昨晚十一点一个下巴有疤的男人托他转交的。

这一切——跟踪、试探、翻包、留条子、转交指纹卡——都不是方鱼做的。

是那个冒充方鱼的人做的。

陈火旺也反应过来了。

他蹲在床边，看着方鱼手腕上的针眼和胶布。

“被人控制了？

打药？”

“嗯。”

“多久了？”

方鱼的眼皮在往下耷，药效还在。

他费了很大劲才又说出几个字。

“走……快走……他会回来……”

刘宇和陈火旺同时站了起来。

“能走吗？”刘宇问方鱼。

方鱼试着撑起身体，胳膊抖得厉害，撑了两下又倒回去了。

“抬。”刘宇冲陈火旺使了个眼色。

陈火旺把弹簧刀收起来，弯腰把方鱼从床上架起来。

方鱼瘦得厉害，陈火旺一只胳膊就能圈住他的腰。

“你先上去接他。”

刘宇爬上铁梯，在洞口趴下来伸手。

陈火旺在底下托着方鱼往上举，方鱼的手软绵绵的，刘宇攥住他的手腕硬拽，把人从洞口拖了上来。

陈火旺紧跟着爬上来。

三个人到了地下一层。

刘宇扛着方鱼往楼梯走。

经过那面贴满资料的墙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火旺哥，把墙上的东西能撕的都撕下来，带走。”

陈火旺冲过去，两手开工，照片、笔记、图纸、剪报，连着胶带和图钉一起薅，全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他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张纸贴在门框旁边，位置很低，差点被纸箱子挡住。

纸上只有一行字，红色圆珠笔，字体跟墙上所有笔迹都不一样。

“他们来了。”

三个字。

陈火旺扭头看刘宇。

刘宇正架着方鱼站在楼梯口，也看到了那三个字。

“走。”

两人扛着方鱼上了楼梯，推开铁门，阳光打在脸上。

外面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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