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伪造的指纹卡，格式和公章跟公安局的原档一模一样。

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不是内部的就是跟内部关系极深。

九九年技术科三个女性工作人员——张大明天会传真名册过来。

刘宇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条线，把已知的人物关系串了串。

顾之行——裴砚秋的大学同学，建筑专业，九七年辞职消失，有能力通过药物和心理暗示控制人的行为。

裴砚秋——张大的前线人，九九年假死，以陆沉舟的身份活了三年，最终在栖云山庄被害。

方鱼——被顾之行囚禁三个月，指纹卡被夺。

神秘女人——联系方鱼调包指纹卡的中间人。

凌晨打电话的男人——自称局里有人，身份不明。

顾之行——冒充方鱼跟踪刘宇到深市，交出指纹卡和方鱼，要求用登记簿最后一页交换“真相”。

线索太多，但中间有几个断口，怎么也接不上。

最大的断口是——顾之行和裴砚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人从朋友变成了现在这种关系？

刘宇合上笔记本，靠着墙闭了会儿眼。

这一觉没睡踏实，走廊里护士换班，鞋底蹭着地砖吱吱响。

隔壁病房有老人在咳嗽，一口接一口的，像要把肺咳出来。

中午，郑科长过来了一趟。

他带了两个搪瓷饭盒，分局食堂打的饭菜——米饭、酸菜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汤。

“将就吃，我们食堂就这水平。”

刘宇道了谢，郑科长属于非常热心的人了，这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吧。

没有那么严格的制度，相对防松动的氛围里，大家也比较闲散。

但冤假错案也多。

郑科长靠在走廊窗台上，点了根烟。

“东门路220号，技术员去过了，五楼那个房间提了几组指纹，正在比对。

地下室也封了，那面墙上的胶带和图钉孔拍了照。”

“有没有查到那栋楼五楼住的是什么人？”

“查了。”郑科长弹了弹烟灰。

“那栋楼早就没有正式住户了，产权归一家叫‘恒达物业’的公司，两年前整栋楼被收购准备拆迁，住户都搬走了。

但一直没拆，空着。”

“恒达物业？”

“罗虎本地的公司，老板姓周，做房地产的。

我让人去查了，这个周老板说他把整栋楼租给了一个人，签了一年的合同，租金一次付清。”

“租给谁了？”

“合同上的名字叫林德华。”

刘宇夹菜的筷子停了。

林德华。

鸿远贸易的法人代表，查无此人的那个“林德华”。

陈火旺也放下了饭盒。

“又是林德华？”

郑科长看看刘宇又看看陈火旺。

“这名字你们认识？”

“郑科，这个林德华是假身份。

鸿远贸易、220号的租约，用的都是同一个假名字。”

郑科长掐灭了烟。

“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

“租房合同上有没有联系电话或者联系地址？”

“有个传呼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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