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礼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家九岁的闺女。
她正死死扒着门框,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喉头滚了滚,原本想说的那些宽慰话全咽了回去,只沉沉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氏快步追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她把口袋往承鸿怀里一塞,轻声嘱咐道:“带上几个烤红薯。
万一回来晚了,在山里也能垫垫肚子。”
承鸿接过口袋,咧嘴一笑:“放心吧,天黑之前,我们准平平安安地回来。”
赵氏快步上前,伸手替田明礼理了理微微翻卷的衣领,又轻轻拍去他肩头沾染的浮灰。
她动作轻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只低低吐出三个字:“小心点。”
田明礼喉结微动,沉沉地“嗯”了一声,将千言万语都压在了心底。
另一边,张氏也凑到了田明义跟前。
她踮起脚,双手托住背篓底部用力往上颠了颠,确认妥当了,才忍不住反复叮嘱,嘴里忍不住反复叮嘱:“到了山上千万别逞强,该歇脚就歇脚。
那绳子要是觉得不牢靠,就别往下放人,万事等回来再说。”
“知道了。”田明义闷声应下,冲张氏咧嘴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走了。”田明礼说了句,转身跨出院门。
田明义和承鸿紧随其后。
晨雾还没散尽,三个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气里,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梦画站在院门口没动,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刀磨过了,绳子也检查过了,能做的准备都做了,只盼着今天能顺顺利利的。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赵氏才走过来,一把拉住梦画的手:“走吧,回屋去。”
梦画这才收回视线,仰起小脸问:“娘,你说他们今天能找到路吗?”
赵氏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你在家操这个心也没用。”
行了,别在风口杵着了,进屋吧。
张氏伸手拉了拉梦画的胳膊,吃完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呢。
灶房里,梦书和梦棋早就把粥盛好端上了桌。
没过一会儿,承运才揉着眼睛从里屋晃悠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样。
他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坐下,左右瞅了一圈,发现少了人,纳闷地问:“大哥他们呢?”
“上山了。”梦画顺手把一碗热粥推到他跟前。
承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这么早啊?”
“那可不!”一旁的梦棋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撇撇嘴打趣道,“谁都跟你似的,日上三竿了还赖床,大懒虫一个!”
承运被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老老实实地埋头喝粥。
一顿饭吃得飞快。
几人刚放下碗筷,便各自忙活起来——梦书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去洗刷,梦棋转身去了后院剁猪草,承运也抹了抹嘴,颠颠儿地跑去喂兔子了。
梦画也没闲着,走到院子里,把昨天晾在竹匾上的五味子翻了一遍,又拿簸箕装了,摊到太阳底下继续晒。
红艳艳的果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有些已经微微发皱了,再过两天就能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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