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雾气早就散尽了,暖洋洋的阳光铺了一地。
梦画蹲在竹匾旁,指尖轻轻拨弄着五味子,把那些还没干透的果子散开些,又将已经半干的拢到一边。
红艳艳的果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有些已经起了皱,捏上去微微发软,再过两三天就能收起来了。
翻着翻着,她的手就停了。
眼睛直直地盯着某一处,脑子里全是山里的画面——爹他们爬到那道石缝了没有?
那个平台上面真的能往上爬吗?
谷底的路好不好走?
“又走神了。”梦书端着一堆脏衣服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她一边把衣服往水里按,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你一上午都恍惚好几回了,手里的果子都快被你捏出水了。”
梦画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五味子放下,讪讪地笑了笑:“有吗?”
“你自己不知道?”梦书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说,“爹他们一出门你就不对劲了,连走个路都能差点摔倒。”
梦画被她说得耳根发热,低头继续翻五味子,嘴上小声嘟囔:“我哪有……就是没睡好。”
梦书没再拆穿她,搓了一会儿衣服,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爹他们肯定能找到路的。”
梦画翻果子的动作顿在半空,抬眼望向她。
梦书却连头也没抬,只是垂着眼睫,不紧不慢地搓洗着衣裳。
“……真能行吗?”梦画轻声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怎么不行?”梦书随手把衣裳往盆底一按,“爹和二伯在山里走了多少年了,什么陡坡没爬过?
什么林子没钻过?
再加上有承鸿带路,肯定能找到入口的。”
梦画没再吭声,梦画没再吭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竹匾里的果子,她知道梦书是在安慰她,可这话听着确实让人心里踏实了几分。
两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而此时的深山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临近正午,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田明礼三人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得很快,终于到了石壁底下。
石壁比他想象的高,至少有七八丈高,上面覆满了枯藤和蕨类植物,密密麻麻地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幕。
石壁半腰上隐约可见一道裂缝,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那儿。”承鸿指着那道裂缝,“石缝就在那后面,爬上去才能看到。”
田明礼走到石壁底下,伸手拽了拽那些垂下来的藤蔓。
藤蔓很粗,有些比手指还粗,虬结盘绕地攀在石壁上,拽了几下,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了承鸿一眼:“昨天就是从这儿爬上去的?”
承鸿点了点头。
田明义也走过来,仰头看了看那道裂缝,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背篓里的麻绳拿了出来,开始解绳结。
“先不急上去。”田明礼摆了摆手,“先在山脚下转转,看看有没有路能绕进去。”
三人沿着山脚往东边摸去。
这边的地势比刚才那片林子更陡,灌木长得越发疯密。
田明礼走在最前头,挥着砍柴刀一下下劈开挡路的枝条,没走多远,后背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人却处处碰壁——不是遇到滑溜溜的陡坡,就是被半人高的乱草和碎石堵死了去路,连条野兔踩出来的小道都没瞧见。
田明义终于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块石头上,喘着粗气摆手道:“不行啊,这山脚底下全是硬石头和死灌木,根本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田明礼不甘心,又带着两人绕到山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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