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扑哧一笑,拿搭在肩上的旧布巾胡乱擦了擦手,顺势凑过去挽住赵氏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娘——什么时候吃不是吃呀?”
见赵氏还要念叨,梦画索性双手合十,跟讨饶似的娇声娇气地接话:“您心疼那兔子,我还心疼大伙儿呢!
这几天在山上累得腰都快断了,肚子里连根青菜叶子都没有。
那兔子留着过年,过年大伙儿早饿傻啦!
不如今晚就炖了,您快闻闻,这肉香都馋人呢!”
赵氏被她逗得直乐,嘴上嘟囔着“败家丫头”,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
她掀开木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热气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直咽口水。
她拿起长柄木勺,舀起一点汤汁吹了吹,自己先尝了一口。
只一口,赵氏的眉头就舒展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藏不住的满意。
她放下木勺,似笑非笑地瞥了梦画一眼,嘴上还在嫌弃,语气却软了下来:“行啊你个小丫头片子,这手艺见长啊!
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香。”
梦画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讨赏的小狐狸:“那是!
这可是我盯着火候炖的,保准烂烂糊糊的,今晚大伙儿非得多吃两碗饭不可!”
灶膛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只留下几块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梦画利索地将炖得软烂入味的兔肉盛进一个粗瓷大盆里,又顺手抓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
随着滚烫的肉汤一浇,“滋啦”一声轻响,葱香混着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开,馋得人直咽口水。
一家人陆续落座,长凳被拖动的声响和碗筷碰桌沿的细碎动静混在一起。
随着那盆热气腾腾的炖兔肉被端上正中央,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堂屋。
大家伙儿也不客气,纷纷拿起筷子。
田明礼端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大口热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天积攒在骨头缝里的疲惫全都随着热气吐出来。
他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兔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嗯!
这肉炖得真烂糊,连筋都炖化了,香!
爹,您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梦画笑着给他碗里添了块肉,又转头看向田明义,二伯,您也多吃点,这几天在山上辛苦了。
田明义憨厚地笑了笑,连连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这五味子能卖个好价钱,咱们这苦就没白吃。”
众人听了,都跟着笑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更热闹了。
见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梦画放下筷子,梦画见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轻声开了口:“爹,第一天摘的那批五味子已经干透了,品相匀净,药铺肯定愿意收。
明儿我想再带几坛山楂罐头,去县里探探行情。”
田明礼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梦画:“那我跟你去,县里人多眼杂的。”
“哪用得着您。”梦画连忙摆手,语气轻快,“您这几天在山上连轴转,骨头都快散架了,明儿就在家踏实歇着。
县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摸到,您就别操心了。”
“知道你能干,可那八九十斤的干果,再加上几坛死沉死沉的罐头,你一个人怎么拿?”赵氏一听就急了,满脸担忧地数落着,“就算雇了牛车,上下车总得有人搭把手不是?”
梦画还没想好怎么劝,一旁的梦棋已经搁下碗,眼睛亮晶晶地坐直了身子:“三婶我陪梦画去!
我也没进过县城,正好跟着见见世面。”说着,她又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梦书,“梦书,你也一起吧?”
“我也去!
我也去!”承运一听姐姐们都要去,哪里还坐得住?
急吼吼地嚷道,“我也要去县城!
我要去看变戏法!”
“去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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