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还泛着青灰色的微光,窗棂外的晨雾尚未散尽,灶房里便已亮起了一豆昏黄的灯火。
灶膛里的干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土墙上跳跃,铁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升腾起阵阵白雾,将初冬清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特有的干燥气息,混着米粥的甜香,闻着便让人觉得踏实。
长条桌旁,田明理和田明义正压着嗓子低声交谈。
两人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喝着热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三言两语间,今日上山的具体事项便已敲定。
“嘶——烫烫烫!”
灶台边,梦棋刚洗完脸,趁着张氏转身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从锅里捏起一块刚出锅的葱油饼。
她烫得两只手来回倒腾,却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娘,这饼烙得绝了,真香!”
就你嘴馋,也不怕烫秃噜皮!”
张氏头都没回,手里的锅铲利落地将饼翻了个面。
随着“滋啦”一声轻响,葱油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盯着锅里的火候,余光瞥见梦棋那副急吼吼的模样,嘴上没好气地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没断奶的猫儿似的,抢食吃呢?
仔细烫着手,娘还能饿着你不成?”
梦棋被说得吐了吐舌头,反倒顺势往张氏身边凑了凑,捧着饼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吹着气。
等那股烫劲儿过了,她才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随后,她利落地端起自己的粥碗,心满意足地凑到桌边坐下,还不忘朝张氏比了个大拇指。
。
灶膛前,赵氏正添着柴火,看着梦棋这副滑稽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净搞怪。”
梦棋咬着饼,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才转头看向赵氏:“三婶,梦画还没起吗?”
赵氏往灶膛里塞了根干柴,闻言眉头一皱:“是啊,都这会儿了还没动静。
梦书,去喊喊梦画,今天还要上山呢,别让她磨蹭了!”
话音刚落,西屋的门帘便被掀开了。
梦画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虚浮地晃进灶房,活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连头发丝都透着几分慵懒。
赵氏一回头,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嗔怪道:“再不起来,就要拿棍子去敲你门了!
你爹他们都快吃完了,赶紧的,别磨蹭。”
梦画被说得耳根微热,抿嘴笑了笑,声音软糯:“娘,我这不是听见灶房有动静,自己就醒了嘛……”
赵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刚要再念叨两句。
“行了,大清早的别念叨了。”张氏手里的锅铲利落地将饼翻了个面,下巴朝墙角的背篓扬了扬,“昨晚做的手套就在里头,拿出来试试,看合不合手。”
梦画应了一声,小跑到墙角的背篓旁。
掀开粗布,昨晚刚做好的几副手套就放在最上头。
她抽出最小的一副,低头细看。
手套是粗布面的,两层布中间絮了薄薄一层新棉花,并不厚重。
翻过来一看,针脚走得密实均匀,该加固的地方都缝了好几道,尤其是大拇指和四指的分叉处,还用粗棉线反复绕了两圈,结实得很。
她迫不及待地将右手套了进去。
试着握了握拳,又轻轻张开手指,大小竟严丝合缝。
新棉花隔着粗布贴着掌心,透着一股温温软软的暖意,干活时既不觉得硌手,也不会闷着汗。
她低头摩挲着手背上的粗布纹路,眼里满是欢喜,抬起头冲灶台边甜甜一笑:“二伯娘,这手套做得真好,戴着又暖和又轻便。”
张氏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围裙蹭了蹭手,笑道:“我还怕没量准,做大了不跟手呢。”
梦画将手套摘下,放回背篓里,连连点头:“好得很!
这尺寸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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