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无言的沉默过后,李文若面上的傲然变得僵硬,嘴上却强撑着:“解元又如何?
秋闱的解元又不止他一个,其他州府同样也有,怎么就能断定他一定能夺得三甲?”
“若是春闱时发挥失常,身上的这些噱头怕是反会变成笑话。”
“要我说现在说这些一切为时过早,罢了,时间不早今日便先到这里,你们随意。”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其他两名和他同乡的举子也坐不下去,起身告辞跟着离开。
“郑兄,他们这是……”
吴姓举子看了眼外面,这会儿还不到巳时一天才开始,怎么着都和天色晚扯不上关系啊。
“估计是回去开始闭门苦读了。”
之前话里话外对临时抱佛脚嗤之以鼻,说主要还是看平日里的基础,劝他们不用太紧绷多出来走走看看开阔一下心境。
心态变好说不定到时能超常发挥,结果现在还不是巴巴地回去做嗤之以鼻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京城的解元、亚元再发挥失常也不是他们可以比的,足以听得出李文若的话有多虚。
“小山兄,这回还带咱们干一票不?”
毗邻的包厢内,无事一身轻的周灿见其他人不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就是就半闭着眼靠在榻上听小曲,要么就在里间讨论问题。
想到三年前科举赚的那一大笔银子,实在心痒难耐。
“不行,传出去影响不好,再说孙令昀、严映还有林于希都是地下赌坊的热门人选,买他们赔率太低,属于以大博小不划算。”
三位热门人选此刻正在里间押题,听到这话走出来,外间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卫迎山看向随着年龄增长五官长开,容貌越发出色的孙令昀。
一脸欣赏:“难怪你姐夫让我帮忙看着点,第三场考试的考题估得如何?”
科举的主考和同考早已经去贡院隔离,连她父皇都不知道考题,谈论起来没什么避讳。
况且第三场本就是开放性的经史时政策论,他们之前在书院沈舅舅没少布置功课。
三人找了地方坐下,见大家不约而同盯着自己的脸,孙令昀有些腼腆的笑笑。
不躲不避任大家看,率先开口道:“我们估题都是围绕小山你做过的事开展,把往年的几桩政事进行分析,有了一个大致方向。”
周灿一脸不解:“可榜首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第三场考经史时政主考官肯定得从近几年发生的政事上出题,这几年咱们大昭发生的政事不都是围绕小山兄,哪里还需要猜。”
原本在听小曲的许季宣加入话题,睨了眼周灿:“你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童生好意思教他们几个做事?”
“嘿,王公贵族,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我还好歹也有了个童生的功名,不是白身,至于没考上秀才是因为我志不在此,并非不想考,况且你不一样也没考上秀才,你敢说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并非家里有王位继承所以考不考无所谓?”
“……”
“都是官方认证文化水平不相伯仲的童生,没必要争执谁比谁水平更低。”
经史时政无非就那么几件事,卫迎山看向埋头写东西的姜衡又看向依然胸有成竹的孙令昀三人:“他们请你过来总归不是做白工吧?”
姜衡点点头:“回殿下,没有做白工,研究天象离不开儒家经义佐证,时常要核对尚书、周礼里关于天人感应的字句,我无暇细细对比他们答应帮我校勘经文异同标注讹误。”
她画是明章十六年出现过星河护帝座天象,逐一把当时出现的星位、古占记载整理成文用来孙令昀他们研讨经义用。
没有写预测考题的话也没有关于天象的秘闻,只是整理笔记分享给同窗算不得违规。
写完递过去:“你们先看看行不行,有需要我再改。”
严映郑重地接过来:“多谢,我们只需把这个作为佐证,你写的应该够用。”
星象,经史时政策论……
许季宣隐约猜到什么:“你们觉得本次的经史时政策论出的考题可能会和星象挂钩?
众所周知余侍郎一向只重实务不尚虚谈,怎么会在考题里牵涉到星象?”
“牵扯到星象不一定要考星象,你这么想就懂了天象不是神仙显灵而是人间政事的映照,可以以此为引申。”
政事修明,则天降嘉祥,政事有失,则降下灾异,这不是江湖方士的谶纬,而是士大夫朝堂议政的正统话术。
哪怕实干派官员也不能抛开这套经学框架,卫迎山很快便摸清孙令昀他们押题的思路,无非是天人感应加近年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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