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回去估计青青会派人过来找了,这几日从各地送到京城的奏折抄本父皇应该已经派人送到东宫,待我先回去了解一下上面的内容,再去养心殿找父皇帮你说情。”
现在直接去找父皇手空空,脑袋同样空空还要和小雪儿狼狈为奸,肯定会父皇被制裁。
“如果可以希望殿下再和姑父说一声,虽然守城门和巡街的活计全都交付于三皇子,只是突然把岗位交出去我多少有些不习惯,希望姑父能给我一段时间适应,让我这半个月待在兵马司和三皇子交接。”
还适应期?
卫迎山直接戳穿他的盘算:“你的适应和交接怕是让玄弟在外头巡街守城门,你自己在值房躺半个月,趁机躲懒。”
见心思被戳破,殷年雪只能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便算了吧。”
“玄弟说要继承你的值房,值房里应该有不少私人物品吧?
两日的时间去收拾够不够?”
“够!”
一件铠甲和一把刀收拾两天在情理之中,勤劳的三皇子兴许还会主动帮他送回去。
“咱们撞见的短短时间里我不但帮你出主意还应承了你两件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过几日我去神机营学习肯定有很多机括、兵器方面的问题需要你帮忙,记得随叫随到。”
“……”
“不愿意?”
“可以。”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先走啦。”
见他同意卫迎山心满意足提步离开。
徒留殷年雪站在原地思索完自己往后可能额外增加的工作量,面上再次恢复萎靡。
天下确实没有白吃的午餐,可吃都吃了也只能认命。
巳时的日光斜斜淌过东宫的飞檐斗拱。
东宫坐落于皇宫东侧,朱红的宫墙上覆着青灰色的琉璃瓦,殿宇看上去无比庄重却不似养心殿那般威压逼人。
庭院里种植的苍柏古槐,枝叶浓荫匝地,地面铺着大块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
回廊曲折,廊下立着朱漆立柱,窗棂雕着古朴云纹,糊着素色的纱纸,日光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沉静的影子。
正殿内的陈设简约肃穆,巨大的紫檀长案摆在正中案上整齐码放卷宗、簿册,一旁立着博古架摆着古籍、青铜礼器等物。
作为储君的居所既有皇家的威严又透着读书理政的沉静,是可论国事亦可静读的地方。
“陛下派人送来的各地奏折抄本微臣按吏治、河工、边地安抚分成三摞紧要之处都折了页方便您阅览,原折之上未落笔批注,还有便是民间送来的丙字邸报,都是关于吏部铨选的朝议、民间对春闱策论的各类猜测,相关内容单都独摘录了出来另成一小册等您过目。”
“几封外臣的笺启我看过后把想法写在了附纸上,还有几位官员递来名帖恳请面见您禀事,梗概皆已记好,见与不见需要您定夺。”
被擢升为东宫中允平日里负责审文书、核制度、理清卷宗流转,把关东宫向外发出的文稿对接翰林院的王苑青把今日的事一一禀明。
“丙字邸报上只记录了吏部铨选和春闱?”
“今日是丙字邸报送来东宫的日子,上面只记录了这两件事,多的什么都没说,甲、乙、丁等其他邸报还没到上报时间。”
卫迎山脚步一顿,冷笑一声:“太久没敲打这群人居然也学会用春秋笔法来敷衍孤。”
“您是说负责丙字邸报的那些江湖人士在故意避重就轻,故意瞒报?”
“没错,我记得上回丙字邸报送进宫是十日前,上头还提了一嘴民间的阴私事。”
她这么一说王苑青马上明白过来:“丙字邸报的江湖人士负责陵平一带的民间消息,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陵平那边有什么情况。”
“陵平一带多山地,山中盛产的竹木是重要的物料,造屋、造船、做器具都要用到,大昭律规定大宗山场采伐必须向官府申领文书缴纳课税,并且严禁私自大规模开山。”
“我若是所料不错,能让这群江湖人士三缄其口的原因就在这上面。”
两人来到正殿,卫迎山翻开从陵平送来的邸报一目十行的看完随手搁置在一旁。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长案上:“青青你觉得什么情况下那群江湖人士敢敷衍我?”
“按您所说和陵平的山地有关的话,不出意外必是此事牵扯上了地方官员,江湖之人向来趋利避害,若非遇到一股在陵平本地扎得极深能左右地方局面的势力不至于刻意缄口。”
“若只是寻常民间私伐竹木没有官府相护,他们大可据实写入邸报不必有所顾忌,如今将这类动静隐去只抄录人尽皆知的政事,想来事情已经和陵平那边的官府勾连到一处。”
“至于背后牵头的究竟是地方大族还是别的势力,眼下尚不能定论,只是这股势力应该探到丙号的江湖势力为您传递消息,不是以厚利相诱就是拿他们在陵平的据点生计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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