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完话余雅章也没多留：“有劳上柱国安排一二，末将还要回东宫复命先行告辞。”

离开前对难掩高兴的郭子弦道：“动身的时间在两日后，此行是私下探查不宜声张，莫要向其他人提及，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准备。”

“多谢。”

“郭少你都能硬着头皮说出咱们自幼相识这种话了，我提醒一两句也是应该的。”

等她离开郭豫提前警告儿子：“别以为差事成功落到头上就万事大吉，切记此番去陵平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王中允的安全，一切听从她的调遣不要自作聪明。”

“否则出了岔子老子也保不住你，当然需要动手的时候同样不能含糊，若因为动手造成伤亡，这个老子倒是可以给你兜底，我会从营中给你挑选一百个精锐，配备五个斥候。”

对此郭子弦持有不同意见：“可余五不是说此番是秘密任务，不能伸张？

带着一百人的队伍怕是还没到陵平只在半道就暴露了。”

“……”

郭豫一脚踹过去：“前脚才说让你不要动本就没多少脑子，你后脚就当成耳旁风，老子不知道是秘密任务？

给你一百人又不是让你们走官道穿盔甲扎堆大摇大摆去陵平！”

“罢了，和你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分作几路出发才不会打草惊蛇，你去把舆图拿来，我把几个路线分别制定好，到时你安排他们按我制定的路线走就成。”

“陵平那边的地势我也一道同你说说。”

地方卫所的布防属于军事机密就算是自己亲儿子也不能轻易透露，但陵平一带多山，山间要道、谷口险地有哪些位置方便藏伏兵，哪些位置进退不便这些却可以提点一二。

郭子弦老实的把舆图摊开在桌案上，也不管听没听懂一股脑的全部记在纸上。

见状郭豫也没说什么，至少态度认真，毕竟智商摆在这儿总不能要求他突然一下子就聪明起来，什么话听一遍就都能记住并理解。

当爹的终于体验了一番儿子能听得进自己话的滋味，当儿子的只想所有东西都记下生怕漏下什么还会主动询问。

从陵平各处山隘的情况到当地武将的性格能说的几乎都说了一遍，营帐内上演着难得一见的父慈子孝场景，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很快到了动身去陵平的日子，此番是秘密任务王苑青只带了车夫和两名懂武艺的丫鬟。

一行人轻车从简来到城外的长亭，掀开车帘看到身着粗布短打，一早便等在长亭的郭子弦和他身后充作镖师的二十人队伍。

神色如常的颌首示意：“上柱国此次调拨了一百人，其他几路人马何时出发？

还是说郭兄已经提前安排他们去陵平？”

闻言把他爹的安排死记硬背下来的郭子弦赶紧道：“一百人为不打草惊蛇分作五路人马从京城出发，其他几路已经提前出发，除了充作镖师和我们一起走官道的，一路扮作商人走山间岔道先行入陵平境内打探沿途的动静。”

“一路化作流民过去后会分散在各处山隘，留意谷口要道的异动，还有两路分别绕开官道，从东西两侧的山路迂回进发，先抵达陵平外围暗中布下眼线。”

他顿了顿，继续照着背下来的复述：“所有人都没有带军营旗号，只认提前定好的暗号，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相互照面，我们这一队是明面上的，其余人马只暗中接应不会轻易现身。”

不等她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本整齐的扎子递过去：“这上面是平陵境内所有山隘的要道和关键谷口的汇总，你应该用得上。”

厚厚一本扎子配上舆图上面仔细的把各处山隘的出入口都标注了出来，王苑青翻看了两页点点头：“确实很有用，多谢郭兄，时间不早我们现在先出发，想来上柱国还和你说了不少陵平的情况，一路还得劳烦郭兄好生同我讲一下。”

郭子弦顺势策马走到马车旁：“好说。”

日头初升，空气中尚带着几分凉意，一行人离开长亭走上官道，官道两侧是良田与村落，远远看去就像一支普通运镖的队伍。

转眼便到了三年一度的春闱。

天还未亮贡院门前已经人头涌动，参加春闱的举子排成长队等候核验搜身。

“你，说的就是你，来我这边接受检查。”

领了入场搜检差事的卫玄本来坐在一旁只负责镇场子，突然间鼻子嗅了嗅。

抬手精准地指向正在另一个队伍接受禁军检查的一名举子。

被他指到的举子脸色微变，脚下踌躇。

“去把他带过来！”

身后的禁军闻令而动不等举子反应便将人从队伍中径直提出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人群中响起一阵喧哗，谁都知道这等场所被单独提出去接受检查意味着什么。

排在队伍末尾的严映和林于希还有孙令昀对视一眼。

被三皇子逮住不出意外这名举子不管用何等高超的方式作弊，总归是跑不掉了。

众所周知三皇子行事自有一套章程，每回不论过程如何结果从没有出过错。

和他们所料的一样，卫玄是因为隐约嗅到对方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腥味，才让禁军将人单独带出来，腥味淡得很，混在墨香和各种体味里几乎要隐没。

得益于他长年和癞疙宝还有蛇打交道，淑妃为了制裁他没少让他和两者共处一室同眠，所以才会对腥味格外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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