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围着被禁军带过来的举子走了一圈，不说话只鼻子不停的嗅，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有问题。

被带过来的举子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强撑着才没有失态。

“你自己坦白交代还是让我动手？

算了，既然敢胆大包天的在春闱搞小动作，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由我动手吧。”

说着一挥手：“让负责勘测的官员过来。”

“是！”

历代科考举子舞弊的法子千奇百怪，不只是简单藏小抄，还有各种藏在衣物和其他地方的花招，所以贡院会安排专门的勘测官员，用来对付这些五花八门的作弊手段，没多久负责勘测的官员走过来，恭敬地朝卫玄拱手见礼。

“他身上有腥味传出，闻着像是墨鱼味，你检查一下。”

勘测官员跟着用鼻子嗅了嗅虽没闻到三皇子所说的腥味，不过得益于以往的经验隐约猜到什么，马上道：“既然您闻到了乌贼的腥味，下官这便做相应的勘测。”

请来在贡院周围监督御史，现在还没有定罪，自然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把举子当众扒衣袒胸露乳让人围观，让禁军拉隔帘阻隔其他人的视线。

如果真的是用乌贼墨舞弊，初写上去是浓黑色只要暴露在空气中会慢慢褪色，控制好时间字迹便能在入场时褪到肉眼看不到。

只要成功进入贡院则可借着从上方照进号舍的天光，调整角度分辨上面的字迹。

到后面字迹会持续消散褪到完全看不见，到那时物证近乎消失很难再定罪。

勘测官员在御史的见证下将被带过来的举子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按照处理乌贼墨的方式将所有衣物逐渐放在一旁的碳盆上烘热，再用铜片隔着衣衫缓慢的来回捋一遍。

片刻之后内衫里侧一行行浅淡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正是用乌贼墨预先写下的要义。

不同于明矾的沾水就显，除了把衣衫烧毁否则字迹永远不会消失，这是比明矾更高明的作弊方式，谨慎的把物证留存好。

举子面若死灰，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可证据确凿说再多都是徒劳，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带下去！”

等人被禁军捂嘴带下去，其他排队等待搜身的举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不心有戚戚。

“本皇子就是这么慧眼如炬，不声不响就揭破一桩让人防不胜防的舞弊手段，某些小山是不是需要对此表示一二？

本皇子也不贪心，给一千两银子作为奖赏就成。”

等所有考生接受完检查，贡院的大门关上开启为期九天的春闱，功成身退的卫玄迫不及待回宫找自家大皇姐邀赏。

“差事是父皇派发的给你的，你怎么不去找他要赏赐，找我做什么？”

“好你个装傻充愣的小山，本皇子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父皇讨赏你不是心知肚明？”

正埋头处理奏章的卫迎山装作听不懂：“我心知肚明什么？”

“找父皇要的银子最后不都会落到你口袋，本皇子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为你做嫁衣，最后还要两头受气。”

“这样啊，行吧，看在你确实做了一桩大事没有玩忽职守的份上便给你一点赏银。”

“一点是多少？”

“十两。”

十两？

卫玄气得瞪大眼睛：“本皇子辛苦立的功劳就值十两？

小山你莫要欺人太甚！”

“那二十两？”

“你别以为本皇子好打发！”

“三十两？”

“我不……三十两就三十两，现在就给。”

“还会差你的不成。”

卫迎山从怀里掏出荷包：“喏，三十两，还有这些碎银子也一并给你。”

见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卫玄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银子宝贝似地收好：“还是大皇姐心疼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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