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趴着、不是侧着,是那种被死死捆住、连翻身都翻不了的、直挺挺的躺着。
粗麻绳从肩膀捆到脚踝,一道一道,勒得紧紧的。
他的衣服皱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精瘦的胸膛和白皙的皮肤。
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打了结,像一团枯草。
满脸的胡子拉碴,遮住了半张脸。
温岁安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像没有听见。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布满血丝,可它们没有看向她,而是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眨不眨。
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焦点,仿佛这间屋子里进来一个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不是没看见,是不在意。
对这个世界、对自己、对一切的一切,深入骨髓的厌倦。
门外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没有皱,眼睛没有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他就那样躺着,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躯体。
温岁安看到了男人露在被子外的小腿。
脚踝粗壮,脚掌宽大,骨架很大。
即使被捆着、即使蜷缩在这张破床上,也能看出这个人有一米八五以上。
“叮。”
意识深处,一声清脆的声响。
【宿主已接触目标病人沈聿白。
建议尽快进行深度扫描。】
【主线任务进度:0%。】
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没有急着往前走,也没有说话。
又看了屋里的男人几秒,转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刘招娣还站在院子里,见她这么快出来,松了口气似的:“看完了?
走吧,我再跟你说说别的。”
刘招娣把她带到灶房。
不,那根本算不上灶房,只是在屋檐下搭了个棚子,灶台是用土坯垒的,豁了口,铁锅生了厚厚一层锈。
水缸半满,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刘招娣指了指灶台,又指了指旁边那口豁了口的铁锅:“这是做饭的。”说完转身走到东厢房隔壁那间小屋门口,抬了抬下巴,“这个屋是你日后住的,你自己看着办。”
温岁安走进她说的“屋里”。
东厢房旁边那间小屋,算是她的住处。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扔着一床硬得像铁皮的被子。
墙角一张歪腿的桌子,桌面上全是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米,没有面,没有油,没有盐,连一双筷子都没有。
温岁安站在小屋中间,慢慢看了一圈。
然后转过身,走到院子里。
“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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